姜虞挑了挑眉。
宋青瑶的脑子,怕不是一半水一半面,晃一晃就成了浆糊。
回来都快半个月了,连前世今生都没捋明白,连过往的事儿都没想着去打听清楚。
但凡肯花点心思,从那几个婆子嘴里套几句话,也不至于糊涂成这副模样。
不过,她今日来的目的,是要从宋青瑶嘴里问出点东西来,可没有反过来替宋青瑶答疑解惑的义务。
“你方才说我早该死了,可我年纪轻轻,怎么就该死了?莫不是你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还惦记着要害死我?”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死的?”
“是被人一刀捅穿心口,捅死的吗?”
宋青瑶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心口,被利器贯穿的剧痛、眼睁睁看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却怎么也堵不住的画面,顷刻间翻涌上来。
那个白发人,就是个疯子。
不管不顾,就是要她死。
她许他高官厚禄,许他娇妻美妾,许他万贯家财,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一门心思要捅死她,还说要把她的心剖出来、把头割下来……
到底剖了没有,割了没有,她不知道。
她已经到了这里。
那她还能回去吗?
回去之后,她会不会已经成了一具胸口留着个大窟窿的断头女鬼?
她想做的是肃国公府风风光光的世子夫人,可不是什么胸口破了大窟窿、脑袋不知去向的孤魂野鬼。
若是死了回去得做女鬼,那她还不如就留在这里呢,还寻死觅活地想着回去做什么!
“说话!”姜虞语气沉了沉。
宋青瑶一个激灵,状若疯癫,脱口而出:“不是我,不是我要害死你!是你坏事做尽、众叛亲离,人人都想你死!你也不是我杀的,是姜长嵘,是陈褚……”
“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
只是掉过几滴眼泪,说过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再让人挑准了时候,不经意地把那些旧疮疤揭开来晾一晾。
那还不是姜虞自己作孽太重。
寻常人哪想得出先用染了脏病的妓子毁了陈褚,还嫌不够,又把那些事画成春宫秘戏图,一张张拓印出来,撒得满城都是的。
不怪她。
姜虞抿了抿唇。
原书里的姜虞,死无葬身之地。是死在陈褚和姜长嵘手里的?且死后无人收尸,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还真是恶有恶报啊。
又低头看了眼疯疯癫癫的宋青瑶,姜虞抬手拔下发髻上的簪子,俯身将尖端轻轻抵在她心口。
宋青瑶顿时怪叫起来,拼命往后缩。
姜虞攥着簪子的手紧了紧。
宋青瑶是真死过的,活生生被人一刀捅穿了心口死的。
团宠文的女主,也会死?
又不是什么追妻火葬场的虐文女主,死了才叫人心疼后悔。
宋青瑶都死了,那个世界赖以为继的根基,不就跟着崩塌了?
姜虞慢慢收回簪子,重新插回发间。
会不会正是因为宋青瑶在她以为的原书世界里死了,她才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里,以为自己穿书了?
是穿书吗?
姜虞觉得自己脑子也快搅成浆糊了。
“萧魇,你也捅她一刀。”
萧魇还沉浸在宋青瑶那句陈褚和姜长嵘杀了姜虞里,闻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
姜虞朝着萧魇眨了眨眼,示意别真捅,吓一吓就行。
她记得原书里萧魇也是死的不明不白,既然宋青瑶是亲历者,兴许知道得比书上写的更清楚。
萧魇心领神会,摸出匕首,作势便往前递。
刀刃泛着冷光,一寸一寸逼近。
宋青瑶看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匕首,瞳孔放大,眼里的恐惧越来越浓。
“是……是你?”
她认出了那把匕首。
就是这道花纹,一模一样。
那把曾经贯穿她心口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