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还从药柜里钻出来么?”陈褚嘴比脑子快。
萧魇头也不回:“下次换条密道。”
陈褚:……
知道密道了不起啊。
等他回去,夜里也不睡了,非得把陛下赐的那座宅子地下挖四通八达。
等萧魇一走,姜虞在陈褚对面坐下来,眉头微微蹙着:“义兄,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之前不知道显佑帝还活着,总想着裕宁太后和萧魇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也不会互相算计,该是真心实意盼着对方好的。哪怕是要讨公道,也必定是齐心协力的。”
尤其是在听完陈褚那番话后,她心里更不踏实了。
陈褚咽下嘴里的饭菜,又漱了漱口,才缓声道:“知道了,总比还蒙在鼓里强。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我们设想的那般。若萧魇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裕宁太后要做取舍时才猝不及防被告知,那才是最可悲的。”
“我只是有些心疼。”姜虞幽幽道。
陈褚没有应声,这话他实在不好接。
难道要说他也心疼萧魇,还是让姜虞别光心疼萧魇,也心疼心疼他?
“义兄……”
“姜虞……”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陈褚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你先说。”
姜虞便也不推让,低声问道:“义兄,你说若少帝当真还活着,当年是怎么能活下来的?景衡帝也好,肃宁伯也罢,那可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温峥是没脑子,可肃宁伯不是没脑子的人。
虎父犬子,犬子专坑虎爹。
温峥可能就是肃宁伯的报应。
陈褚思忖片刻,斟酌着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肃宁伯担心兔死狗烹,提前在景衡帝眼皮底下留了后手?当年那杯鸩酒,或许只是看着像鸩酒,实际能让人陷入假死?”
姜虞闻,眉心微动。
肃宁伯那样的人,步步为营,事事留后路,确实像是会给自己埋一步暗棋的人。
可那步棋不该是少帝。
肃宁伯是那种能出阴损主意让青州瘟疫愈演愈烈、视一城百姓性命如草芥的人。
斩草除根才是他的作风,偷偷留下经手那些事的证人,以备景衡帝翻脸不认人之需,那才更像是他的后手。
姜虞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陈褚听完,又道:“那还有一种可能,景衡帝当年大清洗时有漏网之鱼,朝中还有重臣是裕宁太后的人,只是平日里藏得极深,从未显露。”
“而且这个人,还得是能插手幽禁少帝的禁宫事务的,必定是景衡帝信重的人。”
还是十余年前便已身居要职、又能得景衡帝信重的人……
有这样的人吗?
姜虞摇了摇头:“景衡帝生性多疑,当年政变上位后,朝中那些旧臣,即便向他俯首称臣、宣誓效忠,他也从未真正委以重任。后来更是寻了各种由头,将这些人剔出了权力中心。”
“那时候能让他信任的,也只有那些陪他一路谋逆上来的从龙之臣。”
从龙之臣,怎可能会是裕宁太后的人呢……
陈褚道:“等萧魇去了五台山见了裕宁太后,总能带回一个答案的。”
姜虞关心则乱,蹙眉道:“可若是裕宁太后以亲情设局,继续蒙蔽他呢?”
陈褚叹了口气,无奈道:“姜虞,他是萧魇。你不能因为跟他亲近了、知晓了他的遭遇、心疼了他,便忘了他是那个凶名在外的萧魇。”
“他今日能大权在握,靠的是真本事。”
“有你我那番话在前,他心里已经有了警惕,自然能分辨出真假虚实。裕宁太后若还蓄意瞒他,那便是寒他的心、将他越推越远。”
“长远来看,这对萧魇反倒是件好事。”
“倘若那真是一块流脓的烂肉,趁早剜下来,总比让它日日夜夜地疼着要强得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