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巷里。
萧魇皱着眉,一脸像吞了苍蝇似的别扭:“陈褚,你那些矫揉造作的手段,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就是浑身不自在。
陈褚正了正帽子,一本正经:“话本子上学的啊。”
“萧司督,那不叫娇柔造作,那叫争风吃醋的法门。”
“话本子里头,妻妾、妾妾,还有两男争宠,都是靠这副作派立于不败之地的。”
“你就说,有用没用吧。我一开口,陛下便信了你我不对付,还在争他的宠爱。”
原先萧魇只是觉得有些别扭,被陈褚这么一摊开说,胳膊上立刻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咱们就不能用阴谋阳谋来形容这事儿?非要说这么黏黏糊糊的?”
陈褚边走边理直气壮道:“争帝心、争陛下给的权势,本来就是在争宠。你换个说法也一样。”
“你想想,这世上绝大多数俗不可耐的男子,见有人为他们争来争去,心里只会高兴。一高兴,就顾不上疑心了,随手便能赐下些咱们想要的东西。”
“这买卖,不亏。陛下,就是那样的人。”
萧魇:话糙理不糙,可这也太糙了些。
“想不到陈大人公务那样繁忙,还有空看话本子,还能学以致用。”
陈褚撇了撇嘴:“别光说我,你方才那副拈酸吃醋的模样,演得比我还真。”
“再说了,我能这么懂陛下,还不是要多谢你,是你指点在先,我又精益求精。”
萧魇无以对。
怎么说呢,他不全是演的。
他是真的拈酸吃醋了。
在他看来,陈褚这个狗东西,就是因为被姜虞下药那件事缠上了她,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怎么揭都揭不干净。
“是你好学!”萧魇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陈褚却像是得了表扬,跃跃欲试:“那我回头把从话本子里总结出来的门道给你抄一份,你路上好好学学,精进精进。可别说我藏私。”
“你可别看不上,姜虞说过,别管黑猫白猫,能抓着耗子就是好猫。”
萧魇推辞了几回,终究还是没能推掉,含泪应了下来。
随即敛了神色,归正传:“说说吧,你是怎么说服陛下的?以什么名义?他又需要我做什么?”
五天……
陈褚办事还是很靠谱且利索的。
陈褚笑了笑:“这也没什么难的。”
“再过些时日,年关在即,只需多拐几个弯,让礼部的官员听见有学子在议论除夕宫宴上裕宁太后会不会回京赴宴,再旁敲侧击地传到陛下耳中。”
“这些年,不管陛下对裕宁太后到底如何,面子上总还是要过得去的。”
“等陛下命人去查那些议论的学子时,却有发现人不翼而飞了。你说,以陛下多疑的性子,会如何想?”
萧魇接话:“陛下会以为是裕宁太后不愿再留在五台山,使了手段想回京再掀风雨。”
陈褚颔首:“然也,陛下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所以此去五台山,名义上是天寒地冻、太后身弱不便远归赴宴,特派你这个左膀右臂代天子赐赏,以示敬重。实际上,是要你去查探她在五台山有无异动,有无不臣之心。”
“否则,随便遣个礼部官员便是,何必派你亲自走这一趟。”
宫门口,陈褚当着守宫门侍卫的面,公事公办的拱手作揖:“萧司督,恭候佳音,莫要让陛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