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的账本,是萧魇亲自做的。
做得极其漂亮。
一部分,天衣无缝地进了他的私库,用以暗中供养青州军势力遮掩下操练的兵马。
另一部分,则干干净净地呈到了御前,还贴心地分作两份。
一半入景衡帝的内帑,一半入国库。
这世上,没人嫌钱多。
哪怕是九五之尊,也不嫌。
这一回,赈灾的骂名由萧魇背了,百姓称颂的是天子圣明,赈灾及时。
更何况,他还赚了银子进账。
于是,景衡帝看萧魇,便更顺眼了。
正月十五一过,便马不停蹄地让萧魇接任了京畿卫总兵官,连提督太监都没设。
有了前车之鉴,景衡帝觉得,没根儿的提督太监未必有萧魇忠心。
就这样,京畿卫彻彻底底落入了萧魇囊中。
庆国公想作怪,也来不及了。
谁让这个正月里萧魇杀红了眼,他没那个胆量凑上去跟萧魇讨价还价。
好巧不巧,户部左侍郎就在萧魇的抄家名单里。
皇镜司一审,便审出了不少东西。
户部左侍郎暗中控制的京中米粮铺子不下十家,又私下高价倒卖盐引,伪造户部批文,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还在京郊私设赌坊,以权庇赌,暗地里放印子钱,利滚利。
更甚者,由肃宁伯牵线搭桥,贿赂行伍出身的庆国公,暗中与边军勾结。
萧魇原就打算使个法子,把庆国公府牵扯进来。
毕竟罪证九真一假,那一假也能让它变成真的。
可谁曾想,庆国公本身就不干净,根本用不着栽赃。
但,萧魇在上禀时,隐去了肃宁伯的影子。
事后又私下吩咐皇镜司指挥使,拿此事作把柄,去设法引肃宁伯上钩。
……
户部左侍郎的位子空了出来。
景衡帝以陈褚赈灾有功为由,直接调他接任。
陈褚摇身一变,成了三品大员。
就连姜长澜,也因上疏及时、事有功,被明旨嘉奖了一番。
而姜虞……
不知是景衡帝忌惮她救苦救难小菩萨的名头在上京城太过响亮,还是存心要抹去她的功劳,从头到尾,都不曾提过她。
姜虞并没有觉得失落。
反正天塌了她去补,景衡帝也不可能把她封为郡主,那赏不赏的,也就那么回事。
她如今风头已经够盛了,再盛下去,便是烈火烹油。
更何况,百姓的拥戴从来不是靠一张圣旨就能定夺的。
她就是上京城里最悲悯、最心善的人。
景衡帝,按不死她了。
……
“阿虞。”
敬安伯拦了姜虞的马车。
不,已经不能再唤他敬安伯了。
他的爵位,被景衡帝收回。
连敬安伯府,也被一并收了回去。
嫡长子惨死,嫡女做了通房,其余各房也对他怨怼不已,迫不及待地分了家,各自散去。
“宋老爷,您该唤我家主子一声县主!”婢女厉声纠正道。
姜虞探出头来:“宋老爷拦车,所为何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