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贵太妃连唤了两声,姜虞才回过神来,随即换上孩子气道:“贵太妃恕罪,我方才壮着胆子偷偷瞧了娘娘们的花容月貌,一时看得呆了,走了神。”
“您罚我吧。”
“没规矩!”皇祖贵太妃笑骂了一声,“还不快些去给其他妃嫔们瞧瞧?”
姜虞腼腆地笑了笑,讨饶道:“贵太妃娘娘,我还想着寻个机会去太医院向各位太医们请教呢。若今日我把他们的差事都抢了,岂不是要得罪人?要不这样,哪位娘娘若有固疾顽症,只管使人来寻我,我随叫随到,绝不推诿半句。”
皇祖贵太妃觑了姜虞一眼,抿了抿干瘪的嘴唇,终是没有再坚持,只转头对着满屋子的后妃摆了摆手:“我有好些时日没见安济了,你们改日再来请安吧。”
皇后率先站起身来:“贵太妃与安济县主久未见,自该好好说说话,臣妾便不叨扰了。”
后妃们也跟着齐刷刷起身,行礼告退。
待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帘外,姜虞脸上的笑意敛起,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贵太妃娘娘,我没按您说的做,让您失望了。”
皇祖贵太妃垂眸看着姜虞的头顶,神色复杂。
“起来吧,也是我思虑不当。”
“你今日为何忽然进宫,可是有什么事?”
姜虞压低声音,将县主府逾制一事说了出来。
皇祖贵太妃听完,神色一变:“工部营缮司的把那宅子改作县主府给了你?陛下还准了?”
一时间,她连刚才落空的打算也顾不上了。
姜虞故作茫然:“还请娘娘为我解惑。”
皇祖贵太妃将那宅子的来历缓缓道来,与姜虞先前打听到的大差不差。
“那宅子的规制,便是做王府也使得,只是有些不大吉利。不过你是行医之人,见惯了生死,应当也不忌讳那些。”
“工部既然已经奏请了陛下点头,你也不必太过紧张。”
姜虞道:“陛下恩赏是一回事,可我既然知道逾制了,便该主动去陛下跟前告个罪,否则心里总不踏实。”
就在这时,前来传话的宫人也到了。
皇祖贵太妃见姜虞确实有正事要办,便没再多留,只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动皇后的权柄?”
“这宫里头,不比我休养的行宫,我耳盲眼瞎,睡觉都睡不踏实。”
姜虞点到为止:“娘娘,若论耳聪目明,这宫里谁能比得过陛下呢?只要陛下还念着娘娘的恩情,娘娘便安全无虞,只管安心享这尊荣便是。可若是手伸得太长、心操的太多,陛下会不会猜忌……”
她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皇祖贵太妃让她给后妃们看诊号脉的用意。
就是想挑几个能拿捏的,再暗中扶持起来。
多此一举!
皇祖贵太妃对景衡帝的恩情,该用在刀刃上,而不是在这些后宫的弯弯绕绕里白白耗费。
如今想动皇后的权柄,讨不着好,还会惹的朝臣们弹劾。
来日若真到了紧要关头,再想拿这份恩情出来说话,恐怕连个替皇祖贵太妃声援的人都没了。
皇祖贵太妃若有所思地捻着佛珠。
“你说的对,是我想岔了。你年纪不大,但比我这个老东西看得明白。”
看来,她得想个法子,把今日这桩糊涂事圆回来,好歹不能让陛下起疑。
离开咸安宫后,姜虞塞给传话的宫人一张银票。
宫人飞快地收进袖中,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隐晦地提醒道:“县主,您不若改日再来面圣。”
外之意,景衡帝此刻心情不大好,若眼下凑上去,怕是平白受一场牵连。
姜虞谢过宫人的好意:“确有要紧事,不好再耽搁。”
景衡帝心情不大好?
装什么。
肃宁侯府那些事,又不是头一日才知道。
再大的火气,烧了这么久也该消了。
不过是在肃宁侯面前摆摆架子,好叫肃宁侯胆战心惊。
就是不知,肃宁侯到底是如何过的关,又舍了些什么出去。
这宫里的消息,萧魇比她灵通,回头问问他便是。
实在不行,肃宁侯府里还有齐娘子呢。
华宜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