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个问题兜头砸下来,萧魇神色有些恍惚。
“家破人亡,怎么会没想过再见亲人一面。只可惜,那手札上说,用他的法子招魂,须得在头七之日才有效。”
“我记下内容之后,便把手札毁了。毕竟,那时我还只是个药人,皇镜司里没有一处能让我放心藏东西的地方。”
“所以,我杀宋青瑶,应该不是为了招我爹娘或少帝的魂。”
姜虞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番。
她身边还真是不养闲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褚是说剃度就剃度。
萧魇更狠,邪术说学就学。
听了这桩骇人听闻的事,姜虞顾不上再去纠结自己是谁、从何而来了。
管她是谁,管她从哪来。
眼下,她一步一步把日子过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身边的人也都在慢慢变好。
那就够了。
与其钻进牛角尖里,白白耗费心神去琢磨一个八成想破了头也找不出答案的难题,不如先把这一世踏踏实实地过好。
该来的线索,总会来的。
答案,也总会有的。
“你可别真去试那邪术……”姜虞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语重心长道,“邪术之所以叫邪术,就是因为它违逆天理。就算你凑齐了媒介,自己也得搭进去。你看那些风水先生或算命的半仙儿,哪个不是五弊三缺?练邪术,就不止五弊三缺那么简单了。”
萧魇微微颔首:“这么多年,我确实从未动过招魂的念头……”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目光在姜虞脸上停了一瞬:“姜虞,你说上辈子,我们可曾有过交集?”
姜虞撇了撇嘴,随口应道:“怎么可能有交集?就算有,那也是你跟原身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据我所知,你跟原身最大的交集,也就是撞见过她爬床,她见了你便怕得要死。”
“你该不会是想说,你那手札上写的招魂术,是为了招我的魂吧?”
“萧魇,今儿咱俩脑子都塞得太满了,还是别再胡思乱想了。”
萧魇欲又止。
或许真是他想太多了,太贪心了,贪到想着每一世都能遇见姜虞。
可脑海里却控制不住地浮现出那两支寓意截然不同的签文。
一支是,银河相隔两茫茫,相思难聚泪成行。
另一支是,前世修来今世缘,相逢一见便情牵。
宋青瑶那个蠢材,来都来了,也不知道先把事情打听清楚,脑子里全是浆糊。该知道的一概不知,满满当当塞着的尽是些情情爱爱、被人捧在掌心里的虚头巴脑。
瞧她那副模样,怕是连他的身世都没摸清过。
就她那颗蠢脑袋和那副黑心肠,便是割下来、剜出来,怕是也招不了魂。
真招来了,魂也要嫌晦气,扭头便走。
越想,萧魇便越烦躁。
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是想给谁招魂?
又是什么人,能跟宋青瑶命运相系?
“萧魇……”姜虞伸出手指在萧魇面前晃了晃,“别想了。你待会儿还得进宫给陛下复命,可别露了馅,让他又对你生出猜忌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小三上位的,抓小三最狠了。”
萧魇:……
姜虞又接了一句:“我这些日子又琢磨了一下染发的方子,改良过两回,比从前拿醋浆煮黑豆荚的耐用得多,掉色没那么快,染一回能撑上好几个月。”
“只要你头发长得慢些,还能更久。”
“另外,我还熬了些调理身子的膏方,晾干了揉成小丸,配了几味果仁,吃着像零嘴。你随身带着,闲着没事便嚼两颗。”
“待会儿你送我回去时,我都拿给你。”
萧魇听着,心里那团翻涌的躁意被一点一点地按了下去。
“那我还能再要一罐桂花糖吗?”
“萧魇,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入冬了!桂花早谢了!”
“姜虞……”
“我……我给你做雪花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