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破了，李勇强暗中的打压也没起到作用。但这并不意味着梁子就算过了。张川心里清楚，李勇强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他只是暂时没找到机会。张川也不急，反正手里有案子就办，没案子就躲。

之后的几天，他又恢复了“上午分局、下午茶楼”的节奏。上午处理文件，该签的字签了，该批的报批了，各中队报上来的材料过一遍，没大问题就放行。下午没什么要紧事，就去茶楼坐着。喝喝茶，看看电视，偶尔跟刘丽聊几句，日子过得舒坦。找他的人都知道他下午在那儿，有什么事也去茶楼汇报，张川反而觉得效率更高了，省得在办公室坐着心烦。

林薇提拔的消息，是赵小宝先知道的。他兴冲冲跑进办公室，门都没敲。

“师傅，林薇提了！副主任科员，副科级待遇！”

张川正在看文件，抬起头：“你激动啥？又不是你提。”

赵小宝嘿嘿笑：“我替她激动呗。”

张川放下文件，点了根烟。林薇来分局好几年了，技术过硬，干活踏实，早就该提了。这次局里能把名额给她，说明领导们不是瞎子。

“行了，你替她高兴可以，别在办公室显摆，低调点。”

“知道知道。”赵小宝转身跑了。

时间一晃，又到了过年。

年三十那天，张川就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完了。三十在奶奶家吃的年夜饭，一家人围坐，安安穿着红色的小棉袄，被小姑抱在怀里。小姑喂他吃了一口饺子馅，小家伙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张着嘴等着。小姑又喂了一口，他咂吧着嘴，吃得香。奶奶坐在旁边看着，笑呵呵的。

初一早上，张川起了个大早。林婉清还在睡，安安也在睡。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穿上婉清给他买的新衣服，下楼开车。小雪和李静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小雪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扎着个马尾，看见张川就喊“哥新年快乐”，伸手要红包。张川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人一个。小雪拆开看了一眼，数了数，满意地揣进兜里。

三人先去了刘总家，又去了李局家、王总家、赵书记家、周院长家。一家一家走，礼物放下，说几句拜年的话，坐几分钟，走人。小雪每去一家都能混到红包，一出门就掏出来数，李静在边上笑她财迷。张川从后视镜里看着，嘴角翘着。

最后一站是刘成志家。

车还没停稳，就看见小楼门口停了好几辆车。刘成志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门口送客，看见张川的车，笑着招手。

张川停好车，带着两个妹妹走过去。

“刘哥过年好，今年气色不错，满面红光的。”

刘成志拍拍他肩膀，笑着说：“你小子，嘴还是这么甜，快进去坐。”

客厅里还坐了几个人，看着都是干部模样。茶几上摆着茶水和果盘，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小雪和李静乖巧地把礼物放在门口，跟嫂子打了招呼。

刘成志拉着他坐下，倒了杯茶。

“大川，老区那边，现在搞得有声有色。马市长很满意，年前还专门去视察了一趟，夸咱们这个项目搞得好，是全市的样板。”

张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马市长满意就好。对了，那个隧道的事，进展怎么样？”

刘成志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

“年前已经开始招商了。摊位租出去大半，餐饮、小商品、手工艺品，什么都有。时间太赶，年前开不了业，定了正月十五剪彩。到时候你过来看看，热闹热闹。”

张川点头：“一定去。”

又聊了几句，张川起身告辞。刘成志送到门口，握着他的手说年后找时间再聚。

从刘成志家出来，张川又跑了市局和分局的几个领导家。张川去给巴图拜年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嫂子在门口迎客，看见张川，笑着把他拉进去。

“大川来了？快进来，巴图在书房呢，你先坐会儿，外面还有几个人，等他忙完了我喊你。”

张川笑着应了，在客厅坐下。几个面熟的同僚看见他，点头打招呼。有认识的在低声议论，说“这就是刑侦大队的张川，宏达投资那个案子就是他办的，一等功”。张川假装没听见，端起茶杯喝茶。

等了几拨人，嫂子过来喊他：“大川，巴图让你进去。”

张川起身，进了书房。巴图坐在书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衫，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看见张川进来，指了指沙发。

“坐。”

张川坐下，从兜里掏出烟，给巴图递了一根，自己点上。

“巴局，你这当了常务副局长，拜年的人可是真多啊。我在外边排了半天队，还以为走错门了。”

巴图笑着骂了一句：“你小子净胡说八道。”

两人抽了几口烟，巴图掐灭烟头，靠在椅背上，语气认真了些。

“大川，跟你说个正事。年后有几个岗位能空出来，以你现在的学历加上立功表现到五月份，就可以破格提拔副处。这几个岗位都挺好操作的，但说实话，位置不太理想，没人愿意接手。”

他顿了顿，看着张川。

“一个是市看守所政委，一个是老干部处处长，还有一个是你们辖区的治安分局局长，好位置年前就内定了。”

张川愣了一下。副处级，这个台阶跨上去，就算迈进了处级干部的门槛。这三个岗位虽然都不算热门，但级别上去了，以后就好办了。

巴图弹了弹烟灰，继续说。

“我提前跟你通个气，看看你有什么想法。想去哪里？我来帮你协调。岗位不太理想，但先把副处的级别解决了，也是好事。等以后有合适的岗位再安排。”

张川沉默了一会儿，在脑子里把三个岗位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