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界……人皇剑断了。
姬发登基称天子,人族位格跌了,灵气断了,天赋锁了九成……”
燧人氏的手按在案面上,那张沉香木案面从中间炸开一道裂缝,从他的手底下往外蔓延,一直延伸到桌角才停。
愤怒让整个大殿内的温度都骤然降了三分。
“你是说人皇没了。
从今往后,地仙界那帮孩子要向神仙低头,为首者还被叫做‘天子’?”
他把最后两个字咬碎了,每一个音节里都裹着快要溢出来的火气。
天子,天的儿子。
人族的脊梁被掰断了,按进土里,再插上一面写着“天”字的旗。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有巢氏的十指扣在一起搁在膝上,指腹互相压着,压出一道一道白印子,他心中也不好受。
“这口气,不能忍。”
缁衣氏站在窗边指尖不自觉摩挲着窗棱,冷硬的木棱磨得指腹发疼,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火,眼神晦暗。
“我们忍了这么多年。
忍到连自己的骨头都跪软了?
地仙界那帮孩子跪了,我们这群祖宗可还没死绝!”
若这次量劫仅仅是为了人族的气运,这些损失人族不是不能接受。
可千不该万不该,将人族刻在骨子里的自立给刨了根!
从人族诞生起,他们什么时候低过头?
什么时候轮得到让别人骑在脖子上,还得恭恭敬敬的喊声爹?!
一向沉稳的太昊也忍不住站起来,这次天庭实在做的过分。
他两只手按在桌沿上,指腹陷进木纹里,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便闹!闹到全洪荒知道,我们人族不是好欺负的!”
身处量劫,要杀要剐,我们人族接着便是。
可断人族自立之根,便是断我们万万年的传承,这笔血债!
这天庭若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人族便是拼了这洪荒最后的一点根脉,也要撞得他天庭玉阶碎、金阙崩。
让三界看看,人族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神农紧跟着站起来。
“我支持。”
他是三皇中最善隐忍的那个,可这一回,连他都压不住满胸腔的怒火。
天庭割走人族赖以生存的灵脉也就罢了,偏要刨掉人族的根,踩着我们人族的脊梁去抬高天界的威严,这样的欺辱,是个人都咽不下去!
“但要有章法,不能乱冲。乱着冲出去跟送死没区别,
我们要打,就一次性打疼他们。”
轩辕的手已经搭在剑柄上了,指腹贴着剑鞘的棱线,那根棱线被他体温焐得发烫。
他从知道人皇剑的来历后,为在心里为此暗暗得意,为之自豪。
那帮后辈守了那么多代都没断过,可如今就因为那小子,不仅断了,还被摘了人皇的旗号,改叫什么天子,这不明摆着是打他的脸吗?!
他把剑从鞘里抽出一寸,剑刃擦过鞘口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响,像在回应他心里的那把火。
“我先去地仙界,宰了那小子!”
他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一种决绝到极点的狠,
“人皇剑断了的事,总要有人拿命偿。”
“人皇剑断了的事,总要有人拿命偿。”
缁衣氏伸手拦住他。
“你冷静点。”
轩辕把剑从横转为立,剑尖抵着地面,手指在剑柄上收得更紧了一分。
他偏过头看她,颈侧的筋一根一根凸出来,眼眶周围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冷静?我冷静了!”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整张脸从颧骨到下巴的线条同时绷紧。
“从知道地仙界被鸿钧动了手脚那天起就在冷静!
从第一批投胎的弟子死了九成就在冷静!
现在地仙界的人族都成了天庭的掌心奴隶,你还要我冷静?!”
他胸口那团火烧得太旺了。
缁衣氏被他这一嗓子顶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要去,我不拦你。”
“但现在事情已成定局,即便你现在去砍了姬发,只会给地仙界的同胞再次带来战争。
更何况对付他一个凡人有什么用?”
“剑已经断了,位格已经跌了,天赋已经锁了。
你砍了他,灵气能回来?
天赋能解开?
人族能重新站起来?”
轩辕还没回复,燧人氏再次听到却是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