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里。
一起陪产的秦翠兰急得满头大汗,俯下身,紧紧抓住林清缦冰凉的手,几乎是贴着她耳边嘶吼,“清缦!乐安和三个丫头他们都还在家里等着你!你肚里还有两个你孩子,难道你要让他们陪着你一起死吗?醒过来!为了孩子,醒过来啊!
“陪着你一起死”这句话像一根淬了火的针,狠狠扎进了林清缦混沌的意识深处。
周祈擎……她的祈擎已经没了,如果她抛下家里的孩子,连这两个孩子也保不住,她死了怎么有脸去见他?
孩子们没了爹,再没了娘该怎么生活。
还有肚里的孩子,她有什么权利剥夺孩子们来看看世界的资格。
“啊!”
林清缦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仿佛一条濒死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
“醒了!有意识了!快,准备接生!”
剧痛在这一刻如海啸般席卷全身。
林清缦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她听着医生“吸气、用力”的指令,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股从骨缝里钻出来的撕裂感,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向下屏气。
汗水瞬间浸透了她的病号服,苍白的脸颊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
太疼了,像是身体被生生劈开。
躺了这么久,她的身体早已熬到极限。
每一次用力,都耗尽了她好不容易积攒的力气,可只要胎心监护仪的警报声一响,她便咬着牙,再次逼着自己用力。
“看到了!林清缦同志,再来最后一次,用最大的力气!”
林清缦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好像看到周祈擎在眼前看着她,他捧住她的脸,一遍遍愧疚,“对不起,这一次,我又没陪在你身边……”
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他的名字,将所有的痛苦、绝望与不舍,全都化作了指尖死死抠住床沿的力气。
“啊!”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身体里那股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开。
“出来了!老大出来了!”
紧接着,是第二阵更为猛烈的用力。
林清缦已经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凭着本能,在医生托举的力道下,咬着牙关,艰难而决绝地将第二个生命推向人间。
“哇……”
两声微弱却顽强的啼哭,终于在产房里接连响起。
林清缦瘫软在产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前阵阵发黑。
她颤抖着伸出手,当护士将两个皱巴巴、沾着胎脂的小小婴儿贴在她脸颊旁时,那温热的触感,终于让她空洞的眼底,重新聚起了微弱的光。
当两个孩子被送到外面保温箱时,周老爷子和管家一同跟着过去看孩子。
周靳萧从走廊里出来,看着产房的方向,眼角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涌出。
从得知消息她快要生时,他就一直等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