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少淮没有温仪公主那么乐观。
名次若当真不靠前,怎会有那么多新科举子轮番上前攀谈?那些官员又怎会一次次地招手唤姜长澜过去说话?这副众星捧月的架势,怎么看也不像个名次靠后的人该有的待遇。
“殿下不是还要替陛下寻人吗?名单总归是有用的,先瞧一眼也不耽误什么。”
温仪公主:“也是。”
反正,姜长澜,她是势在必得的。
名单送上来,温仪公主的目光落在榜首姜长澜三个字上,只觉得天塌地陷。
“解……解元?”
“怎么能是解元呢?
宋少淮站在一旁,也越发打定主意必须毁了姜长澜。
一个普通举人,未必能进士及第。
但一个解元,不出意外,是必定能入进士榜的。
甚至,还有可能争一争一甲前三。
若姜长澜当真一路高歌,进士及第,往后前途不可限量,那他还拿什么去哄骗姜虞?姜虞凭什么还要死心塌地为他着想、为他牺牲?
“对啊,怎么能是解元呢!”宋少淮咬牙切齿,声音阴冷。
温仪公主没接话,脑瓜子嗡嗡的像被人兜头砸了一锤。
偏偏就是解元。
偏偏就是又出现在了诗仙乔灏作序的诗集上。
这不纯粹就是在给她增加难度呢!
“殿下,姜长澜的名头也就是这一个月才打响的。您若是早来几日,何须借宋虞的手,怕早就顺顺当当把人请回府里去了。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穷秀才,没名望、没人脉,不像如今……”
“本宫哪能想到,宋青瑶那样的人,也有说话不夸张的时候!”
若是早知如此,就是拼着惹父皇动怒,她也该早早赶到清泉县,不由分说先把姜长澜掳进府里,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温仪公主此刻心里冰火两重天。
一边是眼见着姜长澜越看越无可挑剔,心底那股热火烧得愈发旺盛。一边是想到要摘下这枝人间娇花何其艰难,又像冰水浇下来,透心凉。
可冰水哪能浇得灭源源涌上来的欲念呢?
越优秀、越美好、越不容易到手,便越让人心里发痒,越想豁出去争一争。
有状元之才、探花之姿的姜长澜,往后若是做了她的人,光是想想,便觉得美滋滋。
“宋少淮,你说说,该怎么下手?”
宋少淮不假思索:“先从宋虞下手,但不能全指望她。毕竟宋虞回姜家才不过大半年,未必真有什么兄妹情谊。除了她,姜长澜还有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
“宋青瑶说过,那个叫姜怡的,耳根子软,心善又好骗。姜长嵘一心想做买卖,殿下可设个局让他栽进去,欠下一屁股债。至于姜长晟,喜欢习武,一心想当小将军,殿下不妨让近卫动手下些暗手,再捏住能救他的药。”
“多管齐下,就不怕姜长澜不低头。”
温仪公主迟疑,眉头轻轻蹙起:“这也太下作、太脏了吧?本宫是要跟姜长澜蜜里调油的,可不是让他恨透了本宫,想着哪天把本宫一刀捅了。”
宋少淮压低声音,循循善诱:“殿下只要做得干净,到时候殿下就是姜长澜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天经地义。”
温仪公主没有立刻作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宋少淮看了好一会儿,阴阳怪气:“你倒是变的快。在京城外驿站碰见你时,你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怎么如今对姜长澜这么大的恨意和怨气?”
“是瞧着他太优秀,太出挑了,衬的你一无是处?”
“呵,男人这嫉妒心,还真是吓人。”
宋少淮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