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军大帐内。
姜长晟手边摆着两样东西。
一封是温峥传遍天下的檄文,一封是京城来的密信。
他将檄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义愤填膺。
燕家那些旧部看了,更是磨刀霍霍,恨不得即刻杀回京城,血债血偿。
向往权势没有错。
毕竟军营里还流传着一句,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呢。
可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毫无底线、视人命为草芥,那便大错特错了。
不过,怎么会是温峥来写这檄文?
姜长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又不是没见过温峥,温峥哪像是有这种觉悟和魄力的人?
更何况,肃宁侯作为从龙之臣,作为大人冒头之前景衡帝最倚重的心腹,手里怎么可能干干净净?
温峥写这么一篇檄文,难不成还能顺带把肃宁侯也洗白了?
那可不行啊。
姜长晟放下檄文,抬手抓了抓后脑勺。
坏东西就是坏东西,不能因为做了一件看似正义的事,便被既往不咎,奉为楷模。
更何况这件正义之事,从头到尾都裹着满满的私心和欲望。
算了……
想不通的事情便不想了。
反正还有大人和陈褚在前头顶着,温峥既传过姜虞爬床的流、语羞辱过她,又写反诗栽赃构陷过陈褚,以大人的手段,再加上陈褚的小心眼,温峥的好日子也长不了。
姜长晟将檄文丢在一旁,看向那封京城来信。
军师的目光也移了过来。
是不是终于到了青州军高举义旗的时候?
若论师出有名,青州军不缺理由。
裕宁太后临终遗说的是,天下,可以不是谢氏之天下。谁能讨回那份公道,江山便可取之。
青州军有燕家旧部为底,有满营将士的血性与恨意,振臂一呼,绝对是纷纷响应。
可大人没有下令,他们便只能蛰伏,按兵不动。
姜长晟叹了口气:“你们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我紧张得很,搞得都不敢拆这封信了。”
军师脱口而出:“小将军,没人在看你,大伙儿都在等着看信呢。”
姜长晟撇了撇嘴:“万一只是本将军的家信呢?你们先转过去,容我先瞧瞧再说。”
姜长晟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刚看了几行便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些,发现信上的内容没有变化,又狐疑地翻过信封又瞧了一遍。
没错,是大人的字迹,还盖着大人的私印,甚至信尾还加上了陈褚的官印。
真的不能再真了。
可这信上写的,是要奉大哥为主,举旗起事。
姜长晟懵了。
姜虞上回来信还说,大哥在翰林院里兢兢业业地当值、老老实实地点卯呢。
这才过了多久,他大哥就摇身一变,成了这么大一股势力的主公?
难道在翰林院点卯,也能喜从天降?
不会是大哥攥住了大人和陈褚的什么把柄吧?
不像啊!
大哥就是书读得好了些,但还没有那个本事把大人和陈褚都玩弄于股掌之中吧。
既不是大哥自己算计筹谋来的,那便是大人决定要扶持大哥了。
大哥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能被这般天大的馅饼砸中脑袋。
姜长晟轻啧了两声。
大哥是主公了,那他就算立下天大的功劳,也不可能越过大哥拨乱反正、建新朝的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