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等并非不愿为陛下出力铲除叛逆,实在是有心无力。臣等年岁已高,多年不曾披甲上阵,怕是连马背都爬不上去了。”
景衡帝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上来,险些当场喷出一口血。
都是托词!
什么年迈体衰、有心无力,都是托词!
徐老大夫眼疾手快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小药丸,不动声色地递了过去。
现在死,不合适。
萧魇的大戏,还没开唱呢。
景衡帝接过药丸干嚼着咽了下去,粗糙的药粉刮过喉咙,又苦又涩,所幸有用,心口和鬓角尖锐的刺痛渐渐缓和了些,嗓子眼里翻涌的血腥气也淡了许多。
他竭力平复了一下呼吸:你们莫不是信了那些胡乱语?”
“平叛,将温峥活捉,自可知道他口中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无中生有,都是在混淆视听!”
在景衡帝半是威逼半是利诱的反复施压下,终于有一位年过四十的将军出列接下了旨意,愿领兵前往平叛。
可兵从哪里来,又成了新的难题。
京畿卫,不能动!
一旦调动京畿卫,景衡帝便觉得自己连睡觉都睡不踏实了。
青州军,也不能动。
虽说他此前未曾料到,第一个举起反旗的是晋阳王而非青州军,但这并不意味着青州军中就没有异心之人。
那些老将们,哪个不是燕家旧部,心底指不定都在盘算着什么。
景衡帝已经打定了主意,等收拾了晋阳王,腾出手来,就去肃清青州军。
边军还有几支能打的,可太远了,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何况边关重地还需他们震慑蛮夷,不可轻动。一旦抽调边军,若生变故,腹背受敌。
“朕下令,让萧魇拨三千京畿卫精锐给你,再让就近卫所立刻出兵堵截,守住关隘,拖延叛军。另从各地驻军中抽调两万,由你统领,平晋阳之乱。”
“若有需要,允你沿途府县征调民壮,充作后勤辎重之用。”
三千京畿卫精锐、两万各地驻军、外加民壮,这阵仗,着实不小。
两万余人马,用来镇压一场刚刚冒头的叛乱,甚至都有些大材小用了。
可景衡帝要的是一场干脆利落、干净漂亮的大胜仗来杀鸡儆猴。
……
晋阳王府。
温峥被奉为了座上宾,进进出出,人人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地称一声温先生。
这种被人奉承、恭维、尊重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不后悔骗了齐今曦,也不后悔走了这步棋。
自檄文发出之后,周遭州府已有不少人暗中响应,前来投效晋阳王。
往后,还会更多。
而他温峥,是晋阳王座下第一人。
更让他安心的是,晋阳王手里养着一批私兵。
规模不小。
他实在想不通,景衡帝疑心那么重、盯得那么紧,晋阳王究竟是在哪里偷偷练出来的。
他曾旁敲侧击地问过一回,晋阳王只含糊答了一句山里,便不再多。
他想了想,也没再追问。
此地群山连绵起伏,若真想藏起来练兵,确实不是不可能。
反正,他已经用温三留下的东西交了投名状,效忠了晋阳王,晋阳王也接纳了他,那晋阳王便是他的主公。
主公实力越强,胜面越大,他刨根问底那么多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