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猜猜,陈褚把什么东西带出宫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姜虞极少听见徐老大夫这种语气说话。
下一瞬,门被推开,徐老大夫与陈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陈褚抬手,将那只锦缎包裹的四四方方的东西往案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姜虞瞪大了眼睛:“玉玺?”
以后不如就叫陈褚神偷吧。
徐老大夫一笑,捋了捋胡须:“就是玉玺,连我都吓了一跳。”
得知姜虞不留在京畿卫之后,徐老大夫便自告奋勇留下。
一来替萧魇调理身子,二来他年纪大了,实在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
于是剩下的人兵分两路。
姜虞去寻人,姜长澜与陈褚则带着姜怡赶赴并州,早日举旗起事。
值得一提的是,离京之前,姜长澜很顺手把翰林院里那些按景衡帝要求修的史书手稿偷了出来。
他打算将那些手稿与自己编纂的实录放在一起刊印,两相对照之下,天下人自会把景衡帝的寡廉鲜耻看的更鲜明,更深刻。
……
并州城中,姜长晟探头看了又看。
“姜虞呢?”
“你们把姜虞撇下了?”
他还以为一家人能在并州城里好好团聚。
姜长澜道:“等她办完私事,自会与我们团聚。咱们这边进展越顺利,越早成事,她在路上便越安全。”
姜长晟一拍桌子:“那还等什么?写檄文,举义旗,告天下,然后出兵打过去!”
“以咱们现在的兵力,再加上你和姜虞攒下的好名声,还有乔家在背后替你周旋引导民心,沿途州府,说不定有不少会直接献城归附。”
……
上京城。
华宜殿。
景衡帝在皇镜司司医与柳院判使尽浑身解数的救治下,终于醒了过来,必须得接着面对传国玉玺丢失的惨淡局面。
查来查去,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陈褚。
尚宝监的内侍说,陈褚独自去过内库,说是奉了口谕查验旧档,无人敢拦。
玉玺丢了,陈褚也失踪了。
安济县主府空了,陈府空了,就连翰林院里那个向来兢兢业业的姜长澜,也不见了人影。
事到如今,景衡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陈褚偷了他的传国玉玺,也从来没有真的忠心过。
以往种种,都是在骗他。
一时间,景衡帝有些分不清自己心里的怨恨与恐慌,到底是因为传国玉玺丢了更多一些,还是因为陈褚骗了他更多一些。
他不懂,陈褚为何要这样做。
扪心自问,他待陈褚够掏心掏肺,恩宠无双了。
一个出身寒微的年轻人,短短时日便被他抬到三品大员,自由出入宫禁,连奏疏都许陈褚代笔。
这样的信任与厚待,旁人求都求不来,
难道陈褚真正效忠的那个人,能给他比这更多更好的东西吗?
“陛下,并州发了新的檄文。”
许是被传国玉玺丢失和陈褚背叛的双重打击刺激得狠了,景衡帝在听到并州发新檄文后,平静得可怕。
“青州军推出新主子了?”
“拿过来,朕瞧瞧。”
姜长澜?
他御笔点的探花郎?
他的翰林院侍讲?
“晋阳举义,檄文传布,裕宁太后临终遗,始知景衡帝践祚二十余载,以毒鸩先君、人为制造青州瘟疫、囚杀少帝、凌虐女官为基石,砌成今日之伪朝。”
“余幼读圣贤书,知君臣之义,然君不君,则臣不臣,断不肯与窃位之人为伍。”
“奉裕宁太后遗命,承晋阳王义帜,非为身家计,实为天下公道计。愿以儒生之身,效匹夫之勇,振臂一呼,冀天下文人共鉴此心。凡读书明理者,凡心怀良知者,当共起讨之,不可使逆贼久踞神器!”
真是想不到,青州军推出来的主公,是姜长澜。
檄文传开之前,谁敢想,谁敢信。
可若是姜长澜,那陈褚背叛他,倒也不稀奇了。
陈褚与姜虞兄妹情深,而姜虞与姜长澜又是骨肉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