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青州军为何偏偏选了姜长澜?
他查过无数回,姜长澜的身世清清白白,是地地道道的农家子,血脉与身世上找不出半点疑点。
那张美得像仙神的脸,与燕家、谢家没有一丝一毫相似的痕迹。
“陛下,姜长澜的檄文一出,乔家已经率先响应了。”
景衡帝恨的咬牙切齿。
乔家!
他这十多年来费尽心思拉拢乔家,乔家端着清流之首的清高嘴脸,始终不搭理他。
好不容易在今年二月二才给他作了一篇赋,他沾沾自喜,以为这块硬骨头终于开始认可他的政权了。
如今想来真是好笑!
他篡位,乔家说他不是正统。姜长澜造反,乔家跟狗闻见腥味似的扑上去了。
他再不是正统,好歹姓谢,姜长澜又算什么东西?
还有这檄文,是陈褚代笔的吧。
字里行间遣词造句的习惯,像陈褚。
景衡帝抬眼,望着殿外沉沉的夕阳,心头浮起穷途末路的苍凉。
他失了民心。
这比手握兵权的将军反了更可怕。
不,还没完。
他还有京畿卫。
青州军想打进上京城,没那么容易。
……
檄文传遍天下后的第十日,并州义军正式出师。
大军自并州开拔,旌旗猎猎,铁甲映日。
姜长晟为先锋,率青州铁骑开道,陈褚居中调度粮草辎重,姜长澜坐镇中军,以新得传国玉玺加盖的檄文昭告沿途州府。
凡献城归附者,城中百姓免三年税赋。
大军所过之处,没有遇到太多顽强的抵抗。
有守将开城献印,亲自迎至十里长亭。
有尚未等先锋抵近,城中士绅便连夜绑了县令,举着火把在城头高悬义旗。
但,不是没有硬骨头。
有一城守将是景衡帝一手提拔的亲信,阖家老小的命都被景衡帝攥着,不敢降,也不能降。
檄文传到的当日,便将信使斩于城下,又命人将头颅悬于城门之上,亲自站上城头骂姜长澜是“乱臣贼子,妖惑众”。
头一日攻城,箭矢如雨,滚石热油浇了一轮又一轮,攻城梯架上去便被推倒,义军在城下折损了百余人。
姜长晟收兵回营,决定围而不打,断其粮道。
此城地势高险,易守难攻,硬啃只会徒增伤亡。
他派出去打探的斥候回报说,城中屯粮不多,只要截住了粮道,不战也能屈人之兵。
于是,姜长晟在城外扎下了营,日日派嗓门大的兵卒轮班喊话,把景衡帝那些罪行翻来覆去念了无数遍。
与此同时,又将先皇遗诏、裕宁太后临终所,一遍一遍重复。
人心越来越散。
城墙上的兵卒、民夫,不知道为谁而战。
这一城,终是下了。
期间,并非没有勤王之师,只是这些军队,均难敌势头日盛、声势愈壮的义军。
义军途经河东时,卫布政使早早就调转了旗号,毫不含糊地开城归附。
呸,是弃暗投明。
在得知并州义军的主帅是姜长澜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像被一道雷劈中。
惊愕过后,二话不说就决定拖家带口投过去。
选什么选?
根本不用选。
他嫡子的干娘是姜虞,姜虞的亲哥是姜长澜。
就算他誓死守城,景衡帝也绝不会信他。
那他还守什么?
更何况,他本来也无意替景衡帝卖命。
嘿嘿,他儿子的干娘,可是马上就要当新朝的长公主了啊。
这命,可真好。
而他,似乎也能猜到萧魇真正的身份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