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盛雪姈脸上的卑微与惶恐瞬间消失。
一阵寒风吹过,盛雪姈握紧手中的羊脂玉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接下来的三天,咸福宫里出奇的平静。
景辰帝果然信守承诺,一道圣旨以“盛大人突发恶疾,需静养”为由,免了盛父的早朝,实则将其软禁在府中。
这道圣旨不仅让后宫众人侧目,也坐实了盛雪姈那夜“寻人问药”的说辞,让高婉清对她更加信任。
而盛雪姈,除了日常在咸福宫当差,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不闹也不怨,甚至在面对告状的觅儿时,也像没事人一样,该避让避让,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过对方。
但这种平静,对于做贼心虚的觅儿来说,却比挨刀子还可怕。
她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她,一回头,却只看到窗外摇晃的树影。
夜里,她连着做了几宿的噩梦,梦见盛雪姈靠着太子的势,将她抓了起来千刀万剐。
短短三天,翠儿的眼下已经熬出青黑,手抖得拿不稳茶盏,差点被桂嬷嬷赏一顿板子。
恐惧一点点吞噬了翠儿的理智。
在宫里,不怕当面的责骂,最怕的,是悬在头顶的那把刀,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盛雪姈越是平静,翠儿就越觉得她在酝酿一场报复,一场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报复。
毕竟,她可是盛家大小姐,太子的前未婚妻,她一个二等宫女,怎么可能斗得过?
终于,在第四天的傍晚,大雪初霁。
盛雪姈正坐在后院的枯井旁,不紧不慢的清洗着自己的衣物。
冰冷的水冻得她的双手通红,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噗通!”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下跪声。
盛雪姈洗衣服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依旧揉搓着手中的布料。
“盛盛姑娘”觅儿的声音透着恐惧,双膝跪在布满冰碴的青石板上,整个人抖的像筛子。
这几天的折磨,已经击溃了她的防线。
见盛雪姈不理她,觅儿膝行两步,一把抓住盛雪姈的裙摆。
“盛姑娘!奴婢知道错了!那夜不该去娘娘面前告您的状!”觅儿一边说,一边左右开弓,狠狠扇起自己的巴掌。
“啪!啪!啪!”
不一会儿,翠儿的脸颊就已经红肿,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
“求盛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婢这一回吧!您这几天一句打骂都没有,奴婢奴婢心里害怕啊!您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奴婢?您说句话,就是要奴婢的命,奴婢也给您。”
翠儿真的崩溃了。
她宁愿被盛雪姈打一顿,也不愿再承受这种随时会被咬断脖子的折磨。
盛雪姈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缓缓站起身,表情冷淡的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翠儿:“觅儿姑娘这是做什么?你这般跪我,若是被旁人看见了,倒显得我在咸福宫作威作福了。”
“不!不!是奴婢有眼无珠!是奴婢下贱!”觅儿拼命磕着头,“盛姑娘有高大小姐做靠山,将来一定前途无量!奴婢只求姑娘高抬贵手,给奴婢留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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