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儿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
只要否认给父亲求情,不孝的罪名便会结结实实扣在头上。
萧启摩挲着手里的荷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这荷包是苏月儿替盛澜求情的敲门砖。
太子非但没动怒,反倒觉得眼前这女子重情重义。
提及盛澜,萧启心中有了盘算。
借此机会既能彰显上位者的宽宏,又能安抚面前这对姐妹,自然要早做定夺。
萧启抬起右手,沉声开口:“你们姐妹不必争执,孤已有定夺。”
太子目光转向盛雪:“雪,你去通知盛大人,即刻收拾行囊,明日清晨,让盛大人到城门外与孤会合,共赴江南。”
苏月儿身子一晃,险些跌坐在地。
盛澜明日一早便要南下。
一旦让那老狐狸去了江南,太子的功劳必然被分走一杯羹,太子妃的宝座便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苏月儿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皮肉里。
盛雪眼底划过一抹亮色。
盛澜此番前往江南无异于羊入虎口,去得越早,江南的泥潭便能越早将他吞噬。
她双膝着地,重重叩首:“多谢殿下隆恩。”
站起身时,盛雪语速加快了几分:“殿下,这可是天降的喜讯。奴婢这就出宫,把消息告知父亲。”
萧启对这番表态颇为赞赏,微微颔首:“去吧,让盛大人妥善准备。”
盛雪转身退出书房。
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推进,踏出东宫大门,她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盛雪沿着狭长的宫道向外走着。
途经御花园旁,前方忽传开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站住。”
盛雪顿住脚步,抬眼望去。
景辰帝身着玄色常服立于小径尽头,指尖缓慢拨弄着紫檀木佛珠。
高大挺拔的身影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皇帝身畔未随侍卫,唯有太监总管张澄远远候在数十步开外。
盛雪疾步上前,双膝点地:“奴婢参见皇上。”
景辰帝居高临下的睨着跪在地上的人,深邃的目光仿佛要将盛雪看穿:“走得这般急,要去何处?”
盛雪据实已告。
“回皇上,太子殿下已下令命奴婢的父亲明日一早随军前往江南治水。”
她低着头继续应答:“奴婢正要出宫,将此事知会父亲。”
指尖的佛珠蓦的停滞了一瞬,景辰帝那张冷峻的面容上却不见半分波澜:“回去。”
盛雪微微一愣,仰起头有些不解的看向面前的帝王。
“皇上,奴婢……”话未说完便被硬生生截断。
“朕让你回去。”景辰帝的语调陡然沉了下来,明黄色的祥云锦靴向前迈出一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手段颇为高明?”景辰帝冷冷出声。
“费尽心机把盛澜推到江南去顶罪,如今还要亲自跑一趟宫外,就为了看那老匹夫得意忘形的蠢样,好满足你心头那点报复的快意?”
心底的盘算被无情拆穿,盛雪身子微微一僵,将头低得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