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姜汤?我看你是生了别的心思,想在这相国寺里勾搭哪个贵人。”皇后冷笑一声,手中的佛珠“啪”的拍在桌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顶帽子扣下来,换了别的宫女早该吓得磕头求饶。
盛雪却只是将背弯得更低,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什么话也没说。
她心里清楚,皇后今晚心情不好,正拿她撒气。
皇后看着她这副顺从的样子,心里更加烦躁。
“收起你那副狐媚的样子,我看着恶心。”
皇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盛雪,“这里是皇家寺庙,不是你那盛府后院。从现在起,滚回你的住处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奴婢遵旨,谢娘娘恩典。”盛雪恭敬的磕了个头,起身后退了出去。
她对这些佛像本就没什么敬畏,更没兴趣跪在这里听皇后念经。
走出大雄宝殿,夜风夹着山林的寒意吹来。
盛雪拢了拢单薄的衣服,提着一盏灯笼,顺着青石板路往西苑走去。
相国寺很大,西苑又在偏僻的角落。
越往里走,周围的灯火就越暗,到最后只剩下手里那点昏黄的光在风中摇晃,晃动的树影看上去有些吓人。
盛雪走进听风阁破败的院子,将灯笼放在桌上,借着微弱的光,开始仔仔细细的检查这间屋子。
她检查了床底,查看了柜子,又抬头看了看房梁,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在掖庭待了三年,她早就养成了小心谨慎的习惯。
确认屋里没人,也没有熏香一类的东西后,盛雪才松了口气。
她走到窗边,将那扇漏风的木窗死死拴住,又搬起那张实木方桌,顶在了门后头。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酸痛的小腿。
环境虽然差了点,但还能住。
比起面对皇后,这间破屋子反而让她更安心。
只是……
盛雪抬头看向东边,那是东苑的方向,高贵妃和高婉清就住在那里。
她虽提醒了高婉清,但以那蠢货的脑子,未必防得住皇后的手段。
盛雪揉捏着眉心,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破局之法。
皇帝既然已经暗中潜入相国寺,还派了张澄来探底,那东苑的动静绝对瞒不过他的眼睛。
只要皇帝出手,高贵妃或许能逃过一劫。
夜色越来越深。
冷风顺着破损的窗户纸呼啸着往里钻,吹灭了桌上那截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残烛。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盛雪和衣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可寒意让她无法入睡,前世的记忆也涌了上来。
冬猎场上的毒茶,树林里男人的狞笑,衣衫被撕裂,还有太子萧启冷漠转开的脸。
“冷……”盛雪蜷缩起来,抱紧双臂,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她即将陷入梦魇时。
“喀哒。”一声细微的响动,划破了深夜的死寂。
盛雪倏地睁开双眼。
那是利刃拨弄门栓的声音,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头皮发麻。
有人在撬门!
盛雪死死咬住下唇,将惊呼咽了回去。
她悄无声息的翻身下床,躲到了床角。
门外的动作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屋内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