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坐在主位右侧,气得嘴唇发白。
她堂堂六宫之主,竟然被一个贵妃和一个弃女当成了空气,肆意内涵。
她正要发作,一直沉默的景辰帝却动了。
他将手中的茶盖轻轻磕在瓷盏上,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满屋子的喧闹都静了下来。
高贵妃的笑声戛然而止。
盛雪也乖顺的垂下眼眸,收敛了神色。
“昨夜,相国寺进了一只不知死活的硕鼠。”景辰帝扫了众人一眼,沉声说道,“竟敢摸到朕的跟前行刺。”
此一出,斋堂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高婉清吓得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行刺皇上?这是要诛九族的死罪!
盛雪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刺杀皇上?昨晚那个闯进她屋子的黑衣人,分明是冲着毁她清白来的。
景辰帝这是偷换了概念,把刺客的罪名,从后宫阴私拔高到了谋逆。
他是为了护住她的名声,不让任何人知道昨晚她房里发生过什么。
更是为了用最重的罪名,去治幕后主使的死罪。
皇后听到“行刺”二字,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她昨夜确实派了人,但那是去西苑毁盛雪清白的,怎么会变成行刺皇上?
难道那蠢货摸错了院子,冲撞了圣驾?
“张澄。”景辰帝冷冷吐出两个字。
“奴才在。”张澄一挥手中拂尘,冲着门外拔高嗓门:“带上来!”
一阵沉重的拖拽声伴随着铁链的撞击声传来。
两个暗卫,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走了进来,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扔在青石砖地上。
他浑身的黑衣碎成了布条,十根手指被生生夹断,软绵绵的扭曲着。
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块好肉,全是鞭痕和烙铁烫过的焦黑痕迹。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斋堂里的饭菜香。
高婉清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高贵妃也是脸色煞白,拿帕子捂住了口鼻。
唯独盛雪,目光冷冷的盯着地上的血人,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上辈子她在掖庭见过的惨状,比这要可怕得多。
皇后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目光死死盯在那刺客的脸上。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颧骨高耸,鼻梁塌陷,不是她派出去的那个人。
皇后紧绷的双肩瞬间塌了下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不是她的人就好,只要不是她的人,这天塌下来,也砸不到她头上。
惊惧过后,皇后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这相国寺里,除了她,谁还会在昨夜搞出这种事?
她的目光缓缓滑向对面捂着鼻子的高贵妃。
难道是高贵妃察觉到皇上对盛雪有意,怕盛雪成了气候,派人去暗杀,结果撞上了皇上。
想到这里,皇后心里的恐慌一扫而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