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婉清的认知里,后宫里的女人,多一个就是多抢一份恩宠。
更何况是盛雪这种年轻、貌美、手段狠辣的女人。
一旦盛雪得势,高贵妃这个宠妃,绝对会被冷落。
面对侄女的劝说,高贵妃却又笑了。
她端起刚才没喝完的参茶,拿茶盖轻轻撇着水面上的浮沫。
“婉清啊婉清,你到底还是年轻,只知道盯着眼皮子底下那点男女私情。”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高婉清愣住了。
高贵妃将茶盏放下,倾身向前:“你以为本宫没想过这些?你以为本宫看不出皇上刚才在斋堂里,处处护着那个小贱人?”
“本宫早就想明白了。盛雪若是真能爬上龙床,成为皇上的女人,对本宫而,不是坏事。相反,这是老天爷送给本宫的一把刀!”
高婉清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了:“刀?她怎么可能甘心做您的刀?”
“蠢货!”高贵妃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侄女的脑门。
她直起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端足了架势,开始给这个没脑子的侄女分析局势。
“你用你那个榆木脑袋好好想想。这深宫内院,最大的敌人是谁?是皇后!”
高贵妃说到皇后,眼里满是恨意:“本宫虽然有你父亲这个左军都督撑腰,可本宫没有儿子!没有皇子傍身,这辈子就是个贵妃到头了!本宫一个人对付皇后,势单力薄。皇后宫里人多势众,盘根错节,本宫这些年吃了多少暗亏?”
“但盛雪不一样。她跟皇后,那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前有皇后算计她的清白,想拿苏月儿顶了她的太子妃之位;后有昨夜西苑,皇后动用坤宁宫的特制官银,买通刺客去要她的命!”
“你当盛雪是个泥捏的菩萨吗?”高贵妃冷笑连连,“你刚才在斋堂没看见她那副镇定的样子?那是个狠角色!她若是真攀上了皇上,第一件事要咬死的,就是皇后!”
高婉清愣住了,她张着嘴,顺着姑母的思路往下走,突然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高贵妃得意的靠在引枕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盛雪没有母族可以依靠――她爹盛澜是个向着外人的畜生,外祖卫家虽然手握重兵,可现在被皇后和盛家联手打压得喘不过气来。她盛雪在这后宫里,就是个无依无靠的浮萍。”
“她想要在后宫站稳脚跟,想要报复皇后,就必须找一个帮手。而本宫,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只要她入宫,本宫大可以在暗中给她行个方便,借着她的手,把皇后那些腌h事一件件翻出来。让她去跟皇后斗个两败俱伤!等皇后彻底倒台,太子被废……”
高贵妃的话没有说完,但屋子里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皇后和太子倒台,她高贵妃再把盛雪这个棋子一脚踢开,扶持一个傀儡皇子,那这天下,就是她的了。
所以,她怎么会不满盛雪勾引皇帝?
她简直求之不得!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盛雪洗干净了,亲自送到龙床上!
“娘娘英明。”翠儿和桂嬷嬷满脸堆笑,“娘娘这招借刀杀人实在是高!那盛雪再有手段,也不过是娘娘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高贵妃被这番话拍得很舒坦,她闭上眼睛,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仿佛已经在听丧钟为皇后敲响。
高婉清看着沉浸在美梦中的姑母,看着阿谀奉承的奴才,突然觉得这间温暖的屋子,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让人窒息。
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