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帝掀起眼皮:“构陷?你是说,朕如此愚蠢,连这么简单的诬陷都看不出来?”
皇后双膝一软,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声音控制不住的带上了哭腔:“皇上,臣妾不敢......”
下跪的瞬间,皇后的视线不可避免的望向了盛雪。
盛雪站着。
在这个气氛压抑的斋堂里,在国母皇后惊恐伏地请罪的时刻,这个本该低贱如泥的丫鬟,竟然稳稳当当的站着。
甚至没有一丝惶恐避让的姿态。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袭来。
凭什么?
她是一国之母,是后宫至高的主子。
盛雪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盛澜用来给苏月儿挡灾的垫脚石,是被盛家抛弃的弃女。
可现在,这个本该死无葬身之地的贱婢,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皇后的理智崩盘了。
嫉恨与屈辱涌上心头,扯断了她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臣妾不服!”皇后直起腰,竟然从地上硬生生的站了起来,指向一旁的盛雪。
“皇上口口声声说臣妾谋逆,可这刺客就算真是臣妾派的,那又如何?”
皇后撕破了端庄的面具,面容扭曲:“她盛雪不过是个贱婢。臣妾身为六宫之主,掌管后宫生杀大权。处死一个意图勾引太子的宫女,凭什么不行?”
在她看来,只要把事情定性为后宫主位惩处奴婢,这就是一桩小事,够不上谋逆的罪名。
她在赌,赌景辰帝身为天子,不会为了一个宫女,真的废了她这个太子生母。
景辰帝抬眼看向皇后,满眼冷厉。
旁边的太监总管张澄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他跟着皇上大半辈子,太清楚皇上这副神情意味着什么。
皇后娘娘,这是在往刀口上撞。
“呵。”景辰帝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皇后面前。
“处置一个宫女,你自然有这个权力。”
皇后胸口一松,刚要接话。
“但,”景辰帝话音一转,嗤笑道,“谁告诉你,她是宫女?”
皇后愣住了,指着盛雪的手指也僵在了半空。
景辰帝转过身,目光越过地上的血迹,落在了盛雪精致的小脸上。
“张澄。”
“奴才在。”张澄立刻躬身碎步上前。
“告诉皇后。盛氏,究竟是什么身份。”
张澄挺直了腰杆,手里拂尘一甩,声音尖细洪亮:“回皇后娘娘的话,盛氏并非奴婢,乃皇上新近恩宠,钦定的贵人主子!”
贵人。
皇后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死死盯着盛雪,又转头看向景辰帝,嘴唇剧烈的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盛雪是皇上的贵人?
这怎么可能!
那个日日吃斋念佛的皇帝,竟然真的会碰一个被儿子退了婚的女人?
如果盛雪是贵人……
那她昨夜派人去西苑竹林刺杀,就不是主母惩处宫女。
那是戕害宫闱主位,是谋杀天子枕边人。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皇后连连后退,摇着头,“皇上,您在骗臣妾!她怎么可能是贵人?她和太子……”
“放肆!”景辰帝一声怒吼,夹带着天子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