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盛雪被叫到了养心殿的西暖阁。
几封密信放在紫檀木长几上。
景辰帝靠在引枕上,玄色常服的襟口微微敞开。
他指骨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膝头,那串沉香木佛珠被他圈在腕骨处,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看看。”
盛雪上前一一翻看,眉头微皱。
龙涎香混合着檀木香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盛雪有一瞬的僵硬,随后将侧脸贴上了男人温热的胸膛。
既然选了这座大靠山,就要有做宠妃的自觉。
景辰帝垂下眼帘,看着怀里这只乖顺的猫儿。
语气放缓:“坤宁宫和咸福宫的动静,张澄都查清楚了。两只手都伸向了江南。”
盛雪借着他手臂的力道坐直身子,目光落在那几封密信上。
一封写着高婉清以祖母病危为由出京,一封写着苏月儿借口诵经实则暗随其后。
真是一出好戏。
“皇上想考校臣妾?”盛雪指尖划过粗糙的信纸边缘,唇角溢出一丝笑意,“萧启那个太子当得真是风光,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路人马赶着去送真心。”
她连一声“太子殿下”都不愿叫,直呼其名。
景辰帝将她这点小脾气尽收眼底,不怒反笑,大掌掐住她不盈一握的软腰:“你倒是看得通透。若是换做旁人,见旧日情郎成了香饽饽,怕是要打翻醋坛子了。”
“一个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护不住的软骨头,成不了大事。”盛雪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留恋。
她眼底翻涌的鄙夷没有逃过景辰帝的眼睛,但他并不点破。
他要的不是一个争风吃醋的蠢物,而是一把能撕开这后宫死水的利刃。
“哦?那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收场?”景辰帝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盛雪纤长的手指点在信纸上高渊那个名字上。
“苏月儿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她敢孤身追去江南,必然是带了坤宁宫的底牌。皇后一定会给苏月儿派暗卫护驾。”
她的思路清晰,语速不急不缓。
“高婉清性子张扬,眼里揉不得沙子。一旦她在半道上撞见苏月儿,绝不会善罢甘休。但这并非关键。”
盛雪抬起头,直视帝王的眼睛,“关键在于高渊。高婉清要演一出英雄救美,寻常地痞流寇入不了太子的眼,场面必须足够凶险。高渊护女心切,一定会动用左军都督府的精锐假扮劫匪。”
景辰帝眼底暗光浮动,掐在她腰间的大掌无意识的收紧。
“继续说。”
“京城周边驻军调动,皆需兵部堪合与皇上虎符。高渊私调精锐,哪怕只有百十来人,也是死罪。”
盛雪反握住帝王的手腕:“皇上一直想削弱高家兵权,这不就是个送到您手上的把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