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披着一件鸦青色的大氅,边缘滚着一圈雪狐毛。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雕花红铜暖炉,嘴角带着浅笑。
二皇子,萧澈。
盛雪拢在斗篷里的手收紧。
景阳宫离承乾宫隔了大半个皇城,萧澈绝不可能是恰好路过。
萧澈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目光在她干练的装束上扫过。
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没有意外,依照宫规向她这个新晋的贵人行了一礼。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两人的衣摆上。
盛雪迎上萧澈的目光,将下巴往毛茸茸的领口里缩了缩,试探的开口:“二殿下起得真早。只是江南路远风大,殿下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萧澈摩挲着暖炉的手指停了下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父皇既然已经定下了大局,做臣子的,唯有恪尽职守,听命行事罢了。”
滴水不漏的回答。
盛雪垂下眼帘,挡住眸底的冷光。
这番鬼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他若是真的听命行事,此时就该在景阳宫里抄经,而不是特意跑来承乾宫门口。
他表现得越是置身事外,就说明高家在那边的布置越是凶险。
他表现得如此胸有成竹,分明是在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盛雪不再追问,微微屈膝权当还礼,错身走向停在神武门外的马车。
经过张澄身侧时,她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二殿下说,一切全凭皇上做主,他只管做个本分的臣子。”
张澄脸上的褶子纹丝不动,握着拂尘的手指却微微一紧。
他眼皮微垂,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这张澄深谙宫中生存之道,最懂得如何将这些话里的机锋,一字不漏的呈到养心殿那位主子的案头。
神武门外,风声呼啸。
盛雪踩着脚凳上了马车,刚挑起厚重的防风门帘,车轮碾压青石板的声音便从长街另一头传来。
一辆挂着坤宁宫腰牌的翠盖马车摇摇晃晃的停稳。
车厢门推开,苏月儿在一群婆子丫鬟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风雪,视线撞了个正着。
苏月儿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僵住,精心修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成了铁青色。
她死死盯着马车上那张清冷的面孔,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个贱人,不应该被关在后宫里当个玩意儿吗?
她怎么敢穿成这副模样,出现在神武门!
盛雪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看戏的从容。
“江南匪患猖獗,皇上恩准我前去辅佐太子殿下。”盛雪慢条斯理的将半个身子探出车厢,冷冽的目光刮在苏月儿脸上。
“荒谬!”苏月儿大步上前,连平日里装出来的温婉都顾不上了,“后宫妃嫔不得干政,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你区区一个贵人也敢妄辅佐东宫,简直找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