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环上男人的脖颈,盛雪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臣妾只是恨毒了她们。”细碎的呜咽声从颈间传来,温热的眼泪砸在景辰帝的皮肤上,烫得他动作一顿。
“苏月儿踩着臣妾的清白上位,皇后想毁了臣妾一生的名节。如今她们要去江南作秀,臣妾咽不下这口气。臣妾想亲眼看着她们竹篮打水一场空,想看着高家自掘坟墓!”
她哭得毫无形象,不像后宫妃嫔那样讲究梨花带雨,只是将所有情绪都宣泄了出来。
景辰帝修佛多年,心性早已沉静。
可听着怀中女人的控诉,他先前那股怒气却怎么也提不起来了。
他拍着她单薄的后背,语气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查高渊兵权的事,朕派暗卫去办就是,你一个弱女子去冰天雪地里裁椿胨!
“暗卫不懂高家军的布阵习惯,但臣妾懂。”
盛雪抬起头,红着眼睛直视他,“臣妾自幼在外祖家长大,卫家与高家同掌兵权。高渊手里那些左军都督府的斥候如何传讯,又习惯在哪里设伏,臣妾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有臣妾指路,暗卫才能抓他们个现行!”
景辰帝定定的看着她,那张娇媚的脸上满是豁出去的决绝。
他意识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如果强行压制,只会让她彻底失去生气。
半晌,景辰帝叹了口气。
“张澄。”
门外守着的太监总管立刻躬身推门而入,头压得低低的,半点不敢乱看。
“挑十二个最精锐的暗卫,明日暗中护送昭贵人出京。”
景辰帝吩咐完,目光锐利的扫过盛雪,“这是朕的底线。”
盛雪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但你给朕记住。”景辰帝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近,“不许离开暗卫的视线半步。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朕不仅饶不了高渊,也饶不了你那远在边关的外祖父。”
这是威胁,也是保护。
盛雪心尖一颤。
前世今生,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霸道的方式,不容分说的保护她。
“臣妾遵旨。绝不离皇上的人半步。”她重重的点头,眼底的泪光还没干,唇角却绽开一抹明艳至极的笑容。
景辰帝目光一暗,突然倾身,一把将盛雪打横抱起。
“皇上……”盛雪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搂紧了他的脖颈。
“局布完了,现在该算算你惹怒朕的账了。”景辰帝大步走向拔步床。
明黄色的承尘下,两道身影纠缠着倒进柔软的锦被中。
层层叠叠的轻纱帐幔被一只大掌扯落,将一室的旖旎与算计尽数掩盖。
天际刚刚泛白,承乾宫内,盛雪站在铜镜前,将满头青丝麻利的绾成一个圆髻,用一根素净的木簪固定。
她今日没穿宫中那些华丽的罗裙,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霜色劲装,外面裹着一件厚实的灰鼠皮斗篷。
这身打扮掩去了属于昭贵人的娇媚,透出一股利落的杀气。
十二名暗卫悄无声息的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中。
太监总管张澄揣着一柄银丝拂尘,弓着背等在西暖阁的廊檐下。
盛雪刚迈出承乾宫的红漆门槛,脚步就是一顿。
夹道的宫墙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踏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