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熬不住了,推开一条门缝,冲着站在风地里的张澄喊道:“公公,高大小姐怎么还没来?再这么耗下去,天黑前根本赶不到葫芦谷!”
张澄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招手叫来一个心腹小太监,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小太监领命,撒开腿朝咸福宫的方向跑去。
不多时,那太监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凑到张澄耳边快速的嘀咕。
张澄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他快步的走到盛雪的车窗旁,压低了嗓音:“贵人,事情出了岔子。咸福宫那边的小丫头交代,高大小姐仗着手里的出宫令牌,半个时辰前就已经从西直门出城了。”
车厢内,盛雪眉头皱了起来。
好一个高婉清!
为了抢占先机,他们竟敢违抗圣旨,提前动手了。
这半个时辰的时间差,足够手握左军都督府精锐的高渊,在葫芦谷里设下重重埋伏。
只要高婉清先到一步,那群伪装成流寇的精锐就能名正顺的动手劫持太子,再顺手把苏月儿带来的人杀个精光。
“这高家大小姐真是好手段!”苏月儿声音拔高,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再也挂不住。
高婉清先行一步,这意味着她为舍身救太子准备的好戏,全都要给高婉清那个蠢货做嫁衣!
高渊手下的精锐一旦在葫芦谷得手,她苏月儿就算飞过去,也什么都捞不着了。
“不行,决不能让她抢在前面!”苏月儿提着厚重的裙摆,不顾满地泥泞积雪,疯了一样冲出去,身边的丫鬟没拉住,让她险些在雪地里摔个狗吃屎。
盛雪冷眼看着苏月儿着急的丑态,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她转过身,将毛领向上拢了拢,雪狐毛领衬着她的脸,显得愈发清冷。
她没有理会失态的苏月儿,径直走到萧澈面前。
“二殿下,风雪越来越大了,此地不宜久留,殿下请回吧。”她抬起眼,目光清明。
萧澈摩挲暖炉的动作顿了顿,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光。
“贵人此去江南,路途凶险,万望珍重。”萧澈温和的开口,摆出了一副关心的姿态。
盛雪没接他的话,视线错开,看向一旁垂首站立的张澄。
“张公公。回去禀报皇上,雪既领了皇命,就绝不会让皇上失望。”
“老奴定将贵人的话,一字不差的回禀主子。”张澄深深弯下腰,态度恭敬。
盛雪不再多说,踩着矮凳,利落的翻进御赐的马车。
两辆马车在禁军的护送下,碾着厚雪,朝着城外驶去。
神武门外,又恢复了安静。
萧澈深深地看着马车离开的影子,半晌才收起暖炉,将双手拢在鸦青色的大氅里,转身朝着宫门内走去。
张澄甩了一下拂尘,落后半步不远不近的跟着。
红墙被白雪覆盖,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沉闷又有节奏。
“张公公在父皇身边伺候了半辈子,看人的眼光一定很准。”萧澈语气随意,“今天这出戏,公公觉得,苏家那位姑娘,和这位新晋的昭贵人,谁能笑到最后?”
张澄脚步没停,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二殿下折煞老奴了。老奴一个无根之人,哪懂什么识人辨面?”张澄微微弓着背,“老奴只知道,这天底下的赏罚,都在皇上的心里。主子赏给谁,谁就能笑。主子若是不给,底下的人就算是争破了头,最后也不过是一场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