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轻笑一声,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公公说的是。”萧澈的眸色沉了下去,“这天下,终归是父皇的天下。”
两人一前一后,再没说话,只留下两串长长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花盖住。
……
城外官道上,风雪越发大了。
苏月儿那辆外表华丽的翠盖马车抵不住严寒,刚出城不到十里,拉车的马就冻得直打哆嗦,速度也慢了下来。
为了不被落下,苏月儿只好硬着头皮,借口同行需要照应,挤进了盛雪那辆宽大的御赐马车。
车厢内,红泥小火炉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盛雪靠在软垫上,手里捧着一本闲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月儿坐在对面,冻僵的手指渐渐回暖,心里的怒意却压不下去。
看着盛雪那副样子,她再也装不出柔弱无害的面孔。
“盛雪,你手段可真高啊!”苏月儿冷笑起来,“前脚刚爬上龙床当上承乾宫的主子,后脚就追着太子殿下去江南。怎么,嫌后宫太寂寞,想把太子殿下也攥在手心里?”
这话说的很难听,换作别人,早就气得反驳了。
盛雪却缓缓翻过一页书,呼吸都没乱。
“苏姑娘说反了。我领的是皇命,去完成皇上派给我的任务。倒是你,一个没出阁的女儿家,火急火燎的往男人堆里扎,连命都不要了,这股子劲头,我确实学不来。”
“你!”苏月儿被戳中痛处,脸色一下绷紧,“你少在这儿装清高。你以为你能进宫是因为什么?太子殿下不要你,盛家嫌你丢人,你无处可去,才把自己当个玩意儿去伺候那个……”
“闭嘴。”盛雪抬起眼,目光冷厉的落在苏月儿身上。
那眼神里的寒意,硬生生把苏月儿后半句话堵在了嗓子眼。
“妄议君上,是要诛九族的。”盛雪将茶盏重重的搁在小几上,发出一声闷响,“苏月儿,你真以为自己那点手段能瞒天过海?”
苏月儿的心跳漏了一拍,强撑着镇定:“你少拿九族来压我,父亲会为我做主的……”
“父亲?”盛雪冷笑打断她,“你瞒着盛澜,背地里跟大理寺少卿李岩私下来往,传递消息的事,你以为没人知道吗?”
苏月儿只觉得手脚冰凉。
这怎么可能。
她跟李岩的接触很隐秘。
盛雪先是被囚在后院,如今又进了深宫,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还有你生母苏婉,当年是怎么爬上盛澜的床,又是怎么勾搭上皇后身边的人,这其中的阴谋,你真当天下人都是瞎子?”盛雪的话一句句砸在苏月儿心口。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火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苏月儿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的绞着手里的帕子。
这个贱人不能留,她知道的太多了。
如果在葫芦谷不能借高婉清的手除掉她,自己也要想办法弄死她。
否则一旦这些事情败露,别说太子妃的位子,她连命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