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将苏月儿眼底的狠厉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蠢货。
杀意一起,人就会急躁,一急躁就会露出破绽。
外面的风雪越发大了,车轮碾压积雪的声音也变得很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外传来暗卫低沉的禀报声:“主子,雪太厚,马车走不动了。照这个速度,天黑前恐怕赶不到葫芦谷,更别提追上高家的车驾。”
苏月儿一听,立刻掀开窗帘,冰冷的风灌了进来,冻得她浑身一哆嗦。
放眼望去,官道上一片白茫茫,根本看不到高婉清马车的影子。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她咒骂起来,转头盯着盛雪,“盛雪,你不是领了皇命吗?你的人就是这么办事的?要是耽误了救太子殿下,你担待得起吗。”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高婉清已经到了葫芦谷,正和太子上演生死相依的画面。
盛雪没有理会她的叫嚷,伸手将窗帘拉下,隔绝了风雪。
她低头思索片刻,目光落在车厢角落的马鞭上。
葫芦谷是必经之路,高渊设伏,会封锁峡谷两端。
马车目标太大,速度也慢,只会撞进高渊的包围圈。
只有单骑突进,才有一线生机。
盛雪抬起头,看向苏月儿,语气平静:“既然马车太慢,为了不错过救驾的功劳,不如我们弃车骑马前行。暗卫的马都是好马,一个时辰就够了。”
“骑马?”苏月儿瞪着她,“外面风雪交加。我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去骑马。要骑你骑,我绝不下这马车。”
她自幼养尊处优,学的都是琴棋书画,还有些宅斗的心计,哪里碰过马缰绳。更何况在这种天气下骑马赶路,怕是还没到葫芦谷,人就先冻僵了。
盛雪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好。”盛雪站起身,利落穿上灰鼠皮斗篷,将头发高高束起。
“苏姑娘既然身娇肉贵,那就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马车里,烤着火,慢慢往前挪。”盛雪拿起马鞭,看着苏月儿,“我盛雪可没有这么好命,太子殿下的安危,我先行一步去探探路。”
苏月儿愣了一下,随即差点没能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这个贱人竟然要自己骑马先走?
她难道不知道葫芦谷现在就是个陷阱吗?
高渊手下那些伪装成流寇的人,杀人不眨眼,盛雪单枪匹马闯过去,就是送死。
苏月儿好不容易才压下嘴角的笑意,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
“盛姐姐不愧是武将外祖家教导出来的,真有几分男儿气概。”苏月儿语气轻快的几乎要压不住笑意,“既然姐姐执意如此,妹妹自然不好阻拦。姐姐尽管放心前去,妹妹坐着马车,随后就到。”
呼啸的北风夹杂着大雪,刮过枯黄的荒野。
盛雪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骏马一声嘶鸣,顶着风雪冲上官道。
苏月儿那点小心思,她心里明白。
那个蠢货定然以为,自己单枪匹马赶往葫芦谷,是去闯高渊设下的陷阱。
苏月儿巴不得自己死在流寇的刀下,好独占救驾的功劳,坐上太子妃的位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