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儿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
她张着嘴,嗓子里发不出一丝声音。盛雪用苏月儿自己的话,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她现在若是再强求,那就是居心叵测。
盛雪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苏月儿急红了眼,脸上那副清纯的模样再也维持不住,面孔有些扭曲。
既然在盛雪这里走不通,那就从那个蠢货手里抢!
苏月儿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高婉清。
她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泥水都顾不得拍,直接冲向高婉清,伸手就要去抢那张攥在对方手里的药方。
“高大小姐!你根本不懂药理,万一采错了药害了殿下怎么办?”苏月儿尖声叫着,手指已经抠到了高婉清的手背,“把方子给我,我认识药材,让我的人去!”
高婉清本来就防着苏月儿这一手。
见苏月儿居然敢直接上手抢,高婉清眼神一冷,反手一个响亮的巴掌,重重甩在了苏月儿的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帐内回荡。
苏月儿被打得一个踉跄,半边脸瞬间肿起五道鲜红的指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抢本小姐的东西?”高婉清将药方死死护在胸前,指着苏月儿的鼻子骂道,“刚才冤枉人的时候你叫得最起劲,现在看本小姐要立功了,你又跑来分一杯羹?做梦!”
“你敢打我?”苏月儿捂着脸,眼神再无半分伪装。
她带来的几个护卫见主子挨打,立刻按着刀柄走上前。
高婉清这边的忍冬和几个高家家兵毫不示弱,纷纷拔出半截钢刀,挡在高婉清身前。
两拨人瞬间在这逼仄的大帐内推搡对峙起来,互相指着鼻子叫骂,场面乱作一团。
盛雪退后了两步,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看着苏月儿和高婉清撕扯在一起,盛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狗咬狗,一嘴毛。
盛雪拢了拢月白色的斗篷,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她该做的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让这群人自己去争吧。
就在盛雪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厚重帐帘的那一刻。
身后那张拔步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紧接着,是一声虚弱又沙哑的呢喃:“雪……”
大帐内的叫骂声和推搡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床榻。
王公公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扑到床边,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殿下!太子殿下醒了!太医,快滚过来看啊!”
盛雪搭在帐帘上的手顿住了。
她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拔步床上,原本气息奄奄的萧启竟然睁开了眼睛。
萧启的视线越过痛哭的王公公,越过僵立的苏月儿和高婉清,直直的落在了帐门口那个月白色的背影上。
“雪……别走……”萧启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他试图抬起手,但手腕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只能五指痛苦的在床铺上抓挠着。
盛雪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看到盛雪正脸的那一瞬,萧启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萧启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梦见流寇围杀……我身受重伤,眼看就要丧命。是你……是你突然冲出来,挡在了我身前。”
萧启一边说,一边痛苦的闭上眼睛,毒药引发的幻觉在他脑中无比清晰,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