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没有躲。
以她现在的警觉,完全可以避开这个病鬼的巴掌,但她硬生生站在原地,接下了这一击。
娇嫩的左脸颊瞬间浮现出五道红印,高高肿起。
大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张澄惊愕的瞪大了老眼,连那两个小太监都吓得直接趴在地上发抖。
太子竟敢当众掌掴皇上的妃嫔!这可是忤逆不孝的大罪!
打完这一巴掌,萧启自己也撑不住了。
愤怒透支了他中毒的身体,那股气血瞬间倒冲回他的五脏六腑,撕裂着他的心脉。
“咳……呕――”他双膝一软,喷出一大口散发着腥臭味的黑血。
乌黑的血迹溅在盛雪月白色的裙摆上,触目惊心。
紧接着,他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向后栽倒,重重摔在床榻上,彻底昏死过去。
“殿下!”苏月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抱住萧启。
盛雪慢条斯理的转过头,用大拇指指腹漫不经心的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眼看着倒在血泊中抽搐的萧启。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可她心里却涌起一股畅快。
前世你断我生路,今生我便要你生不如死。
这不过是讨回的一点利息。
“太医。”盛雪的声线平稳,全然看不出刚才痛哭的影子,“殿下急火攻心,余毒反噬。还不赶紧滚过来施针!若是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太医院所有人的脑袋都不够砍。”
缩在角落的太医如梦初醒,提着药箱连滚带爬的冲到萧启身边。
他手忙脚乱的抽出细长的金针,照着人中和几处大穴狠狠的扎了下去,额头上的冷汗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几根金针从穴位上拔出,带出几缕黑血。
老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
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盛雪见此情景,立刻带着张澄离开了,她还有好多事情要问张澄。
她刚一离开,床榻上,萧启干裂的嘴唇微动,终于又睁开了眼。
“殿下!您终于醒了!”苏月儿扑到床边,双手紧紧抓住萧启的胳膊,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萧启迟缓的转过头,视线在苏月儿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大帐内空荡荡的,只有跪在地上的太医和几个发抖的太监。
那抹熟悉的身影,并不在这里。
盛雪不在,张澄也不在。
萧启浑身紧绷的肌肉突兀的松懈下来。
他反手抓住苏月儿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月儿,孤做了一个噩梦。孤梦见雪成了父皇的妃子……太荒谬了。她那么爱孤,为了孤连命都不要,怎么可能去给父皇当妃子?”
他死死盯着苏月儿的眼睛,急切的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告诉孤,那都是梦。她只是气孤带你回来,在跟孤赌气对不对?”
苏月儿被攥得手腕生疼,心底的嫉恨却压抑不住。
凭什么?
这个男人说过会护着她一辈子。
可生死关头醒来,满心满眼惦记的,居然还是那个盛雪。
盛雪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太子的魂都勾走!
苏月儿慢慢抽出自己的手,脸上露出难过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