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药汁还在散发着苦味,炭盆里的银丝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帐内再次陷入寂静。
萧启靠在引枕上,急促的喘息着,目光死死黏在盛雪的脸上,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盛雪站在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在腹前,姿态疏离。
“为什么?”
萧启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
他盯着那双平静的眸子,满是不甘,“你怨孤、恨孤,孤都认了。可你为什么……偏偏是他?”
那是他的父皇。
盛雪微微垂下眼帘,轻叹一声:“殿下觉得,我有得选吗?”
萧启心头一震。
“那是皇命。”盛雪直视着萧启的眼睛,语气里满是疲惫,“皇上降旨,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拿什么去抗旨?”
这番话,让萧启脸色一白。
他脑海中闪过父皇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他咬紧牙关,甚至想大喊一句“孤去求父皇把你要回来”。
可话到了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不敢。
他这个太子之位本就坐的不稳,要是为了一个女人去跟父皇叫板,明天这储君的宝座就能换人。
萧启眼中的怒火,一点点熄灭了。
他颓然的松开手,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盛雪冷眼看着他这副泄气的模样。
前世今生,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副德行。
遇到困难,萧启退缩的比谁都快。
他所谓的深情,从来都只停留在嘴上。
“是孤……护不住你。”萧启闭上眼,眼角渗出一丝湿润,“你在宫里定要好好的。要是受了委屈,或是有了空闲,来东宫找孤。孤……定会尽力照拂你。”
照拂?
盛雪简直想笑出声来。
她如今是承乾宫的人,谁敢给她气受?
更何况,要是真去了东宫,那才是死路一条。
但她没有撕破脸,这场戏,还得继续唱下去。
盛雪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殿下的好意,雪心领了。只是如今这局面,殿下如何帮得了我?”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泛起一圈红晕,“皇后娘娘本就厌恶我。如今我虽居承乾宫,可在这后宫之中,娘娘若是有心刁难,多的是不见血的法子。殿下自身尚且被这遇刺一事缠身,又如何能护得住我?”
萧启心头一颤。
是啊,母后一直视雪为眼中钉。
她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如今雪成了父皇的贵人,母后只怕会更加恨她入骨。
要是雪在后宫出了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孤这就写信!”萧启急切的看向盛雪,“孤这就修书一封送回坤宁宫,告诉母后这一切都是孤的错,绝不让她再动你一根指头!”
这正是盛雪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