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刁难她自然不怕,有景辰帝这座靠山在,坤宁宫的手还伸不进承乾宫。
但萧启的这封亲笔信,却是一道绝佳的催命符。
日后要是用得好,足以让这对貌合神离的母子彻底离心。
盛雪猛的转过头,一滴清泪恰到好处的从眼角滑落,砸在月白色的衣襟上。
“殿下……”她快步走到床前,屈膝跪下,声音哽咽,“是雪口不择了。殿下身子还未大好,怎能为我的事这般操劳。这信……这信还是等回京后再说吧。”
她越是拒绝,萧启就越是坚持。
他连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要是连一封信都不写,他还算什么男人?
“拿纸笔来!”萧启冲着帐外厉声喝道。
守在门外的太监闻声,立刻捧着笔墨纸砚进来,在床头的小几上铺开。
萧启提笔蘸墨,手腕因为虚弱还在微微发抖,落笔却极重。
他通篇都在恳求、甚至隐隐警告皇后,绝不可再去寻承乾宫的晦气。
写罢,他抓起案头的私印,重重盖了下去。
“收好。”萧启将墨迹未干的信纸折叠,递到盛雪面前,眼神里满是执着,“这是孤给你的承诺。日后母后要是寻你麻烦,你便把这信拿出来。”
盛雪双手接过信纸,指尖轻触过那鲜红的印泥。
她垂下头,将信纸珍重的贴身收进袖袋里,再抬起头时,眼含热泪:“雪……谢殿下隆恩。”
厚重的门帘恰在此时被人掀开。
冷风裹挟着雪花灌了进来,高婉清端着一只黑瓷药碗,快步走入帐中。
换了一身干净衣装的她,发丝梳理的一丝不苟,手背上的划伤也敷了药膏。
只是那张明艳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怒气。
“殿下,第二副解药熬好了。”高婉清走到床前,将药碗递了过去,语气有些生硬。
任谁辛苦熬的药被平白打翻,这会儿也不会有好脸色。
萧启看了一眼盛雪,接过药碗。
药汁虽然苦的让人作呕,入喉后却化作一股暖流,压下了体内的绞痛。
一碗药见底,萧启长舒了一口气,灰败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放下空碗,目光再次转向盛雪。
想起方才苏月儿的话,这方子是盛雪凭借古籍开出来的。
“雪,多亏你博览群书,孤这条命,算是你救回来的。”萧启看着她,语气充满了赞赏。
站在一旁的高婉清听到这话,身子不易察觉的僵了一下。
为了那味主药,她顶着风雪爬上悬崖,连命都差点搭进去。
如今太子醒了,满嘴谢的全是那个动动嘴皮子开方子的人。
她高婉清的辛苦,倒成了一场笑话。
高婉清心里憋屈,却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没有发作。
盛雪将高婉清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
她转过身,对上萧启的目光,神色淡然的摇了摇头。
“殿下谬赞了,这功劳我可不敢当。”
盛雪向旁边让开半步,将高婉清完完整整的让到了萧启面前。
“我不过是写了几个字,真正救了殿下的,是高姑娘。”盛雪的视线落在高婉清那双缠着纱布的手上,“大雪封山,崖壁陡峭。高姑娘为了殿下,亲自带人攀岩采药,这份不畏生死的忠勇,才是殿下能转危为安的根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