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婉清的呼吸有些急。
她不懂后宫的算计,可朝堂上官官相护的门道,听父亲和兄长提过一些。
“太子现在最愁的,是怎么撬开江南官场这块铁板。”盛雪的目光移到高婉清腰间那块黑色的玄铁牌上,“高都督手握重兵,你这次来,身边带着左军都督府的调兵令牌吧?”
高婉清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按住了腰间。
那确实是父亲临走前塞给她的东西,凭这块牌子,可以调动江南境内的五千厢军。
“赈灾治水,讲究的就是一个快。”盛雪盯着她的眼睛,一步步的引诱,“文官的嘴皮子再厉害,也比不上明晃晃的刀子。要是地方官敢推三阻四,太子手里有兵权,就可以直接封了府衙去拿人抄家。这样一来,治水的差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风雪忽然变大,迷了高婉清的视线。
她瞬间明白了。
没错!太子要的是功绩,是在皇上面前能挺直腰杆的底气!
她高婉清有什么?她有高家的兵!把兵权交上去,帮太子扫平江南官场的障碍,这才是别人无法替代的价值。
“我明白了。”高婉清看向盛雪的目光里,没了刚才的敌意,多了几分敬畏。
“盛贵人今天的指点,婉清记下了。以后高家有能帮上忙的地方,贵人尽管开口。”
高婉清后退一步,行了一军礼,然后转身大步朝着太子的大帐走去。
盛雪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高婉清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交出兵权,确实能解太子的燃眉之急。
可高婉清没想明白,兵权是武将世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主动交出令牌,是能换来太子一时的喜欢和依靠,可等太子的地位稳了,高家手里没了东西制衡,高婉清在东宫就只能任人拿捏。
高婉清愿意当这把刀,那她就帮萧启把刀磨快。
等这把刀沾满了江南官员的血,皇上对太子的猜忌,也就该到头了。
……
太子大帐内。
萧启靠着引枕,眉头紧锁。
江南知府送来的请安折子堆在桌上,字里行间都在哭穷和推脱。
他虽然活了下来,可面对这个烂摊子,还是感到一阵无力。
厚重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高婉清大步走进帐内,行礼后直接走到床边,单膝跪下。
“殿下。”高婉清伸手解下腰间那块沉重的黑色玄铁令牌,双手举过头顶。
“江南官场,文官推诿,豪强遍地。臣女愿将左军都督府调兵令牌奉上,凭此令牌,殿下可调遣江南五千厢军。若有不服管教、阻挠治水的人,殿下可以先斩后奏!”
萧启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块黑色的令牌,瞳孔瞬缩。
这块牌子,代表着兵权,代表着他可以在江南说了算。
他原以为高婉清只是个只会争风吃醋的大小姐,没想到,她居然在自己最难的时候,送来这样一份大礼。
萧启坐直身体,一把抓过那块令牌,玄铁的冰凉触感让他全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有了这五千兵马,他还需要看那些江南官员的脸色吗?
“婉清……”萧启看向跪在地上的少女,一把攥住高婉清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令牌对孤意味着什么?”萧启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深情,“满朝文武,只看父皇的脸色。孤这个太子,当得很难。只有你……只有你是真心为孤着想。”
高婉清的脸颊一下就红了,觉得这些天的委屈和辛苦,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