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盛澜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若让我查出什么牵扯,父亲可别怪女儿大义灭亲。毕竟,这可是皇上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
盛澜的腿有些发软。
他看着坐在阴影里的盛雪,只觉得眼前的女儿变得完全陌生。
她已经不是那个任由他摆布的棋子,而是一个随时能置他于死地的人。
皇上竟然把暗查江南的差事交给了她?难怪她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好……好自为之!”盛澜连一句场面话都说不利索,慌乱冲出了帐篷,背影十分狼狈。
盛雪端起那杯冷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她胸中的那股郁气却丝毫未减。
盛澜想要保太子,苏月儿想要借刀杀人。
那就让他们闹去吧,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惨。
她摸了摸袖中那块冰凉的玉牌。
这块牌子既是皇上给的护身符,也是对她的考验。
盛雪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手捻佛珠,目光却冷得像冰的帝王。
这场争斗,才刚刚开始。
所有人都被她卷了进来,接下来,就看江南这场大水,能淹死谁了。
苏月儿的营帐里。
她正靠在软榻上,让丫鬟给她揉着发酸的小腿。
一路奔波又受了惊,她这身子早就撑不住了。
听见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她刚要皱眉,帘子就被粗暴的扯开了。
盛澜像没了主心骨一样扑了进来。
“月儿,出大事了!”盛澜顾不上丫鬟还在,一把抓住苏月儿的手腕,力道大得捏出了红印。
苏月儿疼得抽了口冷气,马上挥退了帐里的下人。
她压下心里的不耐烦,柔声问道:“义父别急,是不是姐姐又给您气受了?姐姐也是命苦,您多担待些。”
“担待个屁!我们要掉脑袋了!”盛澜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毫无朝廷命官的体面。
他压低声音,哆哆嗦嗦的把盛雪刚才的话,都告诉了苏月儿。
苏月儿坐直身子,手指死死揪住身上的狐皮大氅。
盛雪领了皇命来查太子和江南官场?
不可能。
一个刚受宠的贵人,皇上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
但苏月儿转念一想,景辰帝的心思一向难猜。
如果皇上真的怀疑太子,派一个看起来没根基的后宫女人来当眼线,确实是个好办法。
“义父,这事不能等死。”苏月儿咬着下唇,脑子飞快的转着。
太子是她未来的依靠。
要是太子在江南出事,她这个还没过门的救命恩人,下场只会比盛雪还惨。
盛雪想借皇上的手毁了太子,她偏要让太子在这件事里立下大功,让盛雪的算盘落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