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皇帝,这可是杀头的罪。
他壮着胆子瞪着盛雪,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打下去:“孽障。你以为当了几天贵人,就能爬到我头上了?我今天非教训你不可。”
巴掌带着风挥下,却停在了半空中。
盛雪没有躲,她只是站在原地,从袖子里拿出那块羊脂玉牌,轻轻按在桌上。
玉牌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那条活灵活现的金龙,刺痛了盛澜的眼睛。
“打啊。”盛雪嘴角嘲讽道,“我现在是皇上亲封的昭贵人。父亲这一巴掌打下来,打的不是我的脸,是皇帝的脸。父亲猜猜,谋害后妃,藐视皇权,盛家会被灭几族?”
盛澜的手悬在空中,微微发抖。
打下去是死,收回来是丢人。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面子,在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女儿面前,被彻底踩碎了。
他无力的放下手,咬着牙却什么也做不了。
盛雪冷哼一声,将玉牌收回袖中。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只会欺软怕硬。
盛澜本想直接甩手走人,可脑子里忽然闪过苏月儿对他说的话。
只要江南的灾民闹起来,盛雪就死定了。
但在这之前,太子那边不能出事。
太子是苏月儿未来的依靠,太子要是在江南出了问题,苏月儿的太子妃梦就碎了。
想到这里,盛澜强行压下心里的难堪,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
“雪啊,刚才为父是急躁了些。但咱们终究是父女,血脉相连。你在后宫立足不易,没有娘家撑腰怎么行?”
盛雪冷眼看着他,一句话都懒得说。
盛澜见她不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太子这次南下治水,处境危险。你外祖家在军中经营多年,你手里肯定有人脉或者保命的手段。你把这些交出来,为父替你转交给太子。”
盛澜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
“只要太子平息了江南水患,他日后登基,念着你的功劳,定会庇护你。你在宫里的富贵,也就稳了。这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不是吗?”
盛雪听到他的话,大笑起来。
“都有好处?”盛雪嘲讽地看向盛澜,“父亲,您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您让我把外祖家的底牌交给太子去立功?您是嫌盛家死得不够快,想拉着全家一起背上结交储君、意图谋反的罪名吗?”
盛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胡说八道!我是为了大局着想!”
“你的大局,是苏月儿的大局吧?”盛雪收起笑容,目光锐利,“你想拿我外祖家给太子的政绩铺路,好让苏月儿的太子妃之位更稳固。父亲,算盘打得这么响,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心事被当面戳穿,盛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这个逆女!”
“别急着骂。”盛雪打断他的话,“父亲在辎重营的这几天,伙食应该不错吧?江南知府给了您多少银子,才让您这么卖力?”
盛澜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儿。
他收受江南地方官贿赂的事做得十分隐秘,盛雪怎么会知道?
“你……你派人监视我?”
盛雪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他。
上一世,盛澜就是靠着江南知府的黑钱,在后宫为苏月儿活动。
这一世,她只要稍稍派人盯着,就抓到了他的把柄。
“父亲管好自己的手脚,别伸得太长。”盛雪转身走回主位坐下,“我随太子南下,手里可捏着皇上暗中交付的差事。江南官场的烂账,皇上心里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