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算她有良心,还知道写信回来。
他伸出手指,拿过竹筒,抽出里面的纸卷。
他本以为会看到她抱怨路途辛苦,或是说些思念的话。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纸上的第一行字时,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大夏朝的律例上。
高渊留在江南的私兵,竟然有两千人!
没有兵部调令,没有虎符,高婉清一句话,就把这两千精锐的指挥权交给了萧启。
而他那个好儿子,大夏太子,竟然接了!
这是什么?这是要逼宫吗?
景辰帝握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
高家手握重兵,一直是他心里的隐患。
景辰帝提拔高贵妃,是为了稳住她身后的高渊。
现在看来,高家的野心是藏不住了。
而萧启,他亲手教导的储君,竟也有如此大的野心。
景辰帝忽然笑了起来,听得跪在地上的暗卫统领头皮发麻。
“好,好得很。”景辰帝将那张纸丢进旁边的火盆里。
他给盛雪玉牌让她去查江南,本意是借她的手清理地方官员,顺便考验她的忠诚。
没想到,这只小狐狸不仅通过了考验,还送了他这么一份大礼。
她这是把太子和高家,一同推到了自己面前任由处置。
这手段,这心计,分明就是个天生的政客。
景辰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雕花木窗。
京城的雪比江南更大,皑皑白雪下,掩盖着紫禁城里见不得光的肮脏算计。
“雪,这盘棋,朕陪你下到底。你可别让朕失望。”
风雪交加的官道上,两千镇远卫的铁甲结了一层白霜。
盛澜缩在马车里,身上单薄的棉衣根本不顶用,牙齿还在打着颤。
他透过车窗的缝隙,紧盯着前方那顶属于东宫储君的明黄色华盖。
高家那个丫头的势头太盛了。
要是让她立下平定水患的大功,太子妃的位置就非高家莫属了。
到那时,月儿成了废棋,他盛澜还能指望什么?
车队在背风的山坳处停下休整。
盛澜搓着冻僵的手,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积雪,钻进了苏月儿的营帐。
苏月儿正对着铜镜整理鬓边的碎发,眼角眉梢都透着媚意。
看到盛澜进来,苏月儿故作心疼的问道:“义父怎么冻成这样?”
盛澜皱眉:“月儿,你还笑得出来?”
苏月儿脸上的笑僵住了。
“高家门第显赫,”盛澜继续说道,“她要是借着这次护驾的功劳回京,你以后在东宫可就没立足之地了。”
盛澜的话,让苏月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出身微末,能爬到今天全凭算计,兵权是她难以企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