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说得对。”苏月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军营里只能有一个规矩,就是殿下的规矩。高婉清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越过我去。”
盛澜看目的达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点点头退了出去。
他要的就是让苏月儿去试探高婉清的底细。
不管谁输谁赢,他都能躲在后面安然无恙。
镇远卫副将赵锋正在给战马添喂草料。
他跟了高将军大半辈子,一直把高婉清当成亲侄女看待。
一阵喧闹声从主帐方向传来,高婉清正站在雪地里。
她的贴身丫鬟忍冬脸颊红肿,正捂着脸掉眼泪。
苏月儿披着雪白的狐皮大氅,由几个护卫簇拥着,站在台阶上看着主仆二人。
“高姑娘,殿下身子虚,这帐篷里的地龙烧得不够热。你既然出生将门,想必是不怕冷的,就把你车里的那几盆红罗炭让出来吧。”
忍冬红着眼争辩:“那炭是我们将军特意给小姐准备的,小姐体寒受不得冻。你凭什么……”
“啪!”苏月儿身边的太监甩手又是一巴掌。
“大胆贱婢!苏姑娘是殿下的救命恩人,也是你能顶撞的?”护卫尖声呵斥。
赵锋扔下草料,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刚要迈步,高婉清却转身用眼神制止了他。
高婉清攥紧了拳头。
她虽是将门之女,却不傻。
她刚得了太子的赞赏,若此时拿兵士去压太子的救命恩人,那么太子只会觉得她居功自傲,不把他放在眼里。
“给她。”高婉清声音沙哑。
“小姐!”忍冬哭喊。
“我说给她!”高婉清别过头,“殿下龙体为重,几盆红罗炭,高家出得起。”
苏月儿得意的笑了,连一句谢都没有,带着人捧走了所有炭火。
赵锋看着这一幕,牙关紧咬,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落大片积雪。
这叫什么事!他们高家的兵在前面卖命,高家的嫡女却要受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的窝囊气。
入夜,寒风刺骨。
赵锋坐在辎重营角落的火堆旁,灌了一大口烈酒,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盛雪裹着一件素色的披风,缓步踏入这处避风的角落。
赵锋警惕的站起身,握紧腰间长刀。
他认得这个女人,曾经的准太子妃,现在的昭贵人。
“赵副将不必紧张,我只是来讨口热水喝。”盛雪不带一丝架子,走到火堆旁,伸出手,在火光上方烤了烤。
赵锋没说话,沉默的递过去一个干净的瓷碗。
盛雪捧着热水,浅浅抿了一口。
“高姑娘今日受委屈了。”她看着跳动的火苗,语气平静。
赵锋脸色一沉,硬邦邦的回道:“贵人娘娘慎,末将不懂你在说什么。”
盛雪低低笑了一声,双黑漆漆的眸子直直撞进赵锋的眼睛:“赵将军觉得,退让能换来安宁吗?”
赵锋被那眼神盯得心里一突。
“当初苏月儿刚进盛家的时候,也是这副柔弱无害的模样。父亲让我多担待,我便让了。”盛雪垂下眼睫,“结果呢?”
她捏紧了手里的瓷碗,“我母亲被害死了。我外祖家抬进来的十里红妆,都进了她的梳妆盒。到最后,连我的生身父亲,也成了她一个人的靠山,为了她,不惜将我推入火坑。”
这几句话说得很轻,却字字砸在赵锋的心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