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副将,你这是何意?孤念你们一路护驾有功,不计较你的失礼,退下!”萧启强自镇定,摆出了太子的威严。
赵锋抬起头,双目赤红,不退反进。
“末将带两千镇远卫儿郎顶风冒雪,抛家舍业的跟着殿下,为的是保家卫国,也是替殿下平定江南水患!”赵锋字字铿锵,直逼萧启,“我们效忠殿下,但我们首先要保全我们家小姐!”
萧启脸色一变:“婉清怎么了?”
“怎么了?”赵锋发出一声冷笑。
他扯开自己胸前的铠甲,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刀疤。
“我们高家的兵,在前面流血流汗!可我们家嫡出的大小姐,却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踩在脚底下羞辱!”
“先是抢炭火,再是辱骂丫鬟,今天连老将军留下的遗物战马都被强行牵走!小姐为了顾全大局,步步退让,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赵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青砖上,渗出刺目的血迹。
“殿下!弟兄们的心都寒了!”
他身后的十几个将领齐刷刷跪倒,兵甲碰撞之声震耳欲聋。
“请殿下为高姑娘做主!否则,这江南的差事,镇远卫恕难从命!”
萧启看着眼前这群随时可能哗变的武将,僵在了原地。
这可是高渊留下的精锐,是他这次南下立威的底气。
若是这支军队散了,他拿什么去查江南的贪官?拿什么向父皇证明自己?
在这之前,萧启一直以为高婉清交出兵权,镇远卫就成了他东宫的私军。
他甚至庆幸,自己这么轻松就接管了这支精锐。
可赵锋这一跪,和他那句“我们首先要保全我们家小姐”,让萧启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兵权交了,军心却没来。
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武夫,骨子里只认高家那杆旧战旗。
今天他们能为了一个高婉清,冲进中军大帐来逼他。
那明天要是他对高婉清有半点亏待,这些人是不是就能直接拔刀,砍下他这个太子的脑袋?
恐惧慢慢退去,萧启的胸口一阵憋闷,一股火气涌了上来。
他是皇太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拿捏过。
但萧启毕竟是在深宫里长大的,就算再没本事,演戏的功夫还是有的。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眼里的杀意,脸上挤出痛心的神色。
萧启绕过长案,快步走下台阶,亲自弯腰去扶赵锋。
“赵将军,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萧启的手搭在赵锋护臂上,自责道,“孤这几日身子不舒服,一直在帐中休养,竟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种事。”
赵锋梗着脖子没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萧启。
萧启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侍卫,厉声喝道:“还不快去苏姑娘那,把高姑娘的炭火和战马原样送回去。告诉下面的人,谁再敢对高姑娘和镇远卫的将士不敬,孤斩了他的脑袋!”
听到这话,赵锋紧绷的下巴松动了些。
他带兵冲进来也是没办法,现在太子给了台阶,还当众下了军令,他要是再不识趣,就是真的谋反了。
“末将……替小姐谢殿下公断!”赵锋重重抱拳,这才带着一身风雪退出了大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萧启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阴冷。
高家这群狗,已经敢对他呲牙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