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听不见,苏月儿也听不见。
一个还做着当明君的美梦,一个正忙着讨好他,巩固自己的宠妃地位。
盛雪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萧启这手装样子的本事,倒是比上辈子更熟练了。
安州的官员们,早在大灾刚有苗头时,就把府衙粮仓的好米全都转移了。
等朝廷赈灾的旨意一下,他们再上报颗粒无收,把两万石救济粮也神不知鬼不觉的吞进私库。
前世,盛雪在掖庭不见天日的日子里,曾听一个因贪墨案入狱的老太监提过。
安州那帮官员把粮食就藏在城外了。
这帮人踩着灾民的尸骨往上爬,还能在太子面前落个清廉的好名声。
盛雪拢了拢身上的深色斗篷,目光穿透雨幕,落在府衙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门外,是骨瘦如柴的百姓。
门内,是肮脏的利益交换。
必须把粮食找出来。
这不仅是为了将这群贪官拉下马,更是为了那些等着米下锅的灾民。
直接去告诉萧启?盛雪在心里冷笑。
那个蠢货只会怀疑她消息的来源,搞不好还会反咬一口。
想破这个局,必须借用一个人。
一个苏月儿恨得牙痒痒,却又动不了的人。
盛雪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前院,沿着潮湿的长廊向西跨院走去。
高婉清就住在西边。
盛雪推门进去时,高婉清正坐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有些发黄的俏脸。
多日的奔波,没有好好保养,让她的容色都损伤了几分,语气自然不太好。
“盛大姑娘不在前头看太子殿下大展仁威,跑我这来干什么?”
她打心眼儿里看不上盛雪。
在她看来,这女人跟苏月儿没多大区别,都是攀附男人的娇花。
盛雪也不恼,自己寻了张圆凳坐下,轻声道:“殿下仁慈,已经恕了顾城等人的罪,今晚府衙就要设宴为殿下接风了。”
高婉清霍然抬头,惊诧不已:“接风?外面死人堆的都快比城墙高了,他们还有脸设宴!”
“如何没有?顾大人变卖家产赈灾,可是连官府都打着补丁的清官。”
“放他娘的狗屁!”高婉清爆了句粗口,“我进城时就看过了,那顾城满脸横肉,油光水滑,哪里像饿过肚子的样子!那些粮绝对是被他们贪了!”
盛雪赞许的看着她。
女子的直觉往往比文官的弯弯绕绕更准。
“我知道粮食被贪了。”盛雪迎着高婉清错愕的目光,缓缓开口。“不仅被贪了,而且,粮食根本没运出安州地界。”
高婉清皱起眉头,重新坐回床沿:“你如何得知?你有证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