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婉清站在廊檐下,听着隐约的乐声,用力握紧了拳头。
“一群狗官,外面灾民连树皮都啃光了,他们倒有闲心喝酒。”
“小姐息怒,这安州城情况复杂,咱们刚来,不用跟这帮地头蛇死磕。”
说话的是个独眼老兵,脸上有一道疤。
这是将军派来的心腹亲卫,军中都叫老秦,打了一辈子仗,直觉极为敏锐。
高婉清转过身,咬紧牙关:“我不光要碰,还要把他们的把柄找出来。盛雪说得对,那五万石粮食肯定没运出安州。老秦,你懂粮草调度,这么多粮食,他们能藏到哪去。”
老秦停下动作,独眼微微眯起,边想边说:“小姐,五万石分量不轻。粮食难存,安州这半个月没下雨,地气却潮湿。真要藏粮,不能放阴暗低洼的去处,不出半个月底下的粮就会发霉长毛。”
老秦用刀鞘在地上画了个圈。
“要藏粮,地方得高,还要宽敞透风。底下铺防潮石板,顶上能晒到太阳且透风。这种地方才存得住大批粮食。”
高婉清眼睛一亮。
地方必须干燥,且要宽敞,还得见着太阳。
“传令下去,把手底下斥候全派出去,专门找城外建在半山腰的废弃道观,以及向阳的窑厂。”
老秦领命退下,融入了雨夜之中。
高婉清攥紧腰间的剑柄,嘴角上扬。
苏月儿,等你那点伪装被拆穿,我把这五万石粮食摆在太子面前,看你那张脸皮该往哪搁。
可是整整两天过去了。
派出去的斥候换了几批,带回来的消息却让高婉清渐渐收起了笑容。
“城东三十里的白云观查过了,除了几尊泥塑,什么都没有。”
“城西深山里的私窑翻过了,里面全是积水,藏不了东西。”
“……”
高婉清坐在屋里,盯着案几上画满标记的安州舆图,嘴唇紧闭。
到处都找不到。
符合老秦所说的去处,高婉清派人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连一粒米糠都没找到。
顾城这批官员难道会奇术,能把五万石粮食凭空转移。
忍冬站在一旁,看着走动的主子,低声开口:“只要做过事就会留痕迹。安州城范围广,或许咱们找偏了。”
高婉清推开面前的舆图,来回踱步。
找错了方向吗?主意是盛雪出的,地形也是盛雪定的。
高婉清停下脚步,眉头拧紧。
婉清虽然做事直接,但也敏锐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
盛雪表面看着柔弱,话也很少。
可那晚在屋里,这女子几笔就在桌上画出安州地形,秋赋账目也算得很清楚。
城府深沉的人,不可能话只说一半。
除非盛雪手里还捏着底牌。
“忍冬,这两天西跨院那边有什么动静?”高婉清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老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姐问的是那位昭贵人。
“昭贵人这两日没怎么出门,连前厅都没去过。不过……”忍冬回想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底下人倒是有个奇怪的发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