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婉清脸色一变。
她是个直性子,不擅长口舌之争。
她总不能说是盛雪去喂马,她偷偷跟着才发现的吧?
见高婉清说不出话,苏月儿眼底的得意更浓。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语气越发带刺:“高小姐真是神机妙算。只是……这批米看着很新鲜,倒像是刚从军库里运出来的。月儿斗胆猜一下,将军该不会是为了让殿下安心,故意将镇远卫的军粮拿出来,好给顾大人定罪吧?”
这话太毒了。
不仅抹杀了高婉清的功劳,反而倒打一耙,把高婉清说成一个为了邀功不惜构陷朝廷命官的野心家。
“你胡说八道!”老秦忍不住了,破口大骂,“你个女人懂什么!我们小姐是为了灾民连夜冒雨搜查!”
“放肆!”萧启厉喝一声,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冷冷的盯着高婉清,“高小姐,苏姑娘问你的话,你为何不答?这粮,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高婉清双拳紧握,死死盯着眼底满是挑衅的苏月儿,恨不得一刀劈了她。
“殿下!我行得正坐得端!”高婉清咬着牙,“这粮,是我在马厩的草料里发现了漏出的白米,顺藤摸瓜找到的!绝不是军粮!”
“哦?草料里漏出了白米?”苏月儿捂着嘴,满脸不可思议,“顾大人藏粮这么隐秘,怎么偏偏在草料里洒了白米呢?莫不是有人故意撒在那儿,引将军去查的?”
顾城立刻疯狂磕头:“殿下!下官冤枉!下官绝没有在马厩藏粮!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求殿下做主!”
原本板上钉钉的功劳,被苏月儿三两语,彻底搅成了一锅浑水。
萧启犹豫不决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看看满脸愤慨的高婉清,又看看痛哭流涕的顾城,最后看向怀里柔弱的苏月儿,脑子里一团乱。
“够了!都给孤闭嘴!”萧启心烦的揉着眉心。
苏月儿见好就收,温柔的替萧启顺着气:“太子哥哥别生气。既然这粮食来历不明,顾大人又喊冤,不如将粮食先封存起来。等明天天亮,派人去仔细勘查,再决定也不迟。”
封存?
高婉清的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苏月儿!城外五十万灾民等着吃饭,每时每刻都有人饿死!你现在说要封存粮食查案?你还有没有良心?”
“高小姐!”萧启怒斥打断,“月儿也是为了慎重!你身有嫌疑,这批粮食暂交由赵锋副将看管。顾城,你给孤滚回房里思过,没孤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一场轰轰烈烈的查粮行动,就这样在苏月儿的挑拨和萧启的昏庸下,变成了一场闹剧。
顾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眼里闪过一丝庆幸。
高婉清裹着披风,坐在东厢房的圆桌前,一掌拍在桌上。
“荒唐!”她咬着牙,胸口不住的起伏。
几万石救命的米就在眼前,萧启居然因为一个女人的几句话,就给粮仓贴了封条。
城外那些饿得只剩骨头的灾民,哪里等得及他们慢悠悠的查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