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萧澈挑起眉毛,“高小姐的意思是,高大都督在父皇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把大夏的兵权交到你一个女子的手里?而你,又私自交给了太子?”
高婉清整个人都懵了,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这才明白,萧澈刚才把她拉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在慌乱中自己跳进这个陷阱。
私相授受兵权,不论是高家还是太子,都是死罪一条。
“不……不是这样的……”高婉清慌乱的摇头,声音发抖,“我父亲不知道!他只是把兵符交给我,让镇远卫在路上保护我……父亲只是想保护我!”
这无力的辩解,在残酷的斗争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萧澈把擦过手的丝帕随手扔在地上,白色的丝绸瞬间被蛇血和泥水染脏。
“高大都督护女心切,倒是一段佳话。”萧澈冷笑一声,目光重新逼向萧启,“但皇兄身为储君,不会不知道国法军规吧?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还越权调动驻军插手地方政务。父皇对此,很失望。”
萧启双拳捏得咔咔作响,指甲陷进肉里,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他确实用了那块兵符压制安州官员,这是事实。
“传父皇口谕。”萧澈面色一肃,声音冰冷。
屋内所有人全部跪下叩首。
“安州赈灾事宜,即日起由二皇子萧澈全权接管,为主理。太子萧启因行事不端,私动兵权,降为副理,从旁协助。待安州灾情平息,太子即刻返回京城,交由宗人府与刑部三堂会审!”
萧启身形一晃,往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在桌角上。
一口气血涌上喉咙,被萧启硬生生咽了回去。
夺权!
这是要当众让他这个太子下不来台。
还要他回去三堂会审?父皇这是动了废储的心思?
苏月儿跪在地上,指甲紧紧抠着青砖。
她低着头,隐藏起自己扭曲的脸。
怎么会这样?她好不容易要坐上太子妃的位置,一旦太子倒台,自己做的一切岂不都成了笑话?
萧澈看着萧启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不仅拿到了赈灾的主导权,还顺势抓住了太子的把柄。
萧澈抬起头,视线越过狼狈的萧启和哭泣的高婉清,投向膳堂外昏暗的游廊。
雨虽然停了,天色依旧昏暗。
廊柱的阴影里,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盛雪穿着一身青衫,外面罩着一件斗篷,就那么安静的站在黑暗里。
冷风掀起斗篷的一角,露出盛雪白皙的下颌。
萧澈的目光锐利,穿过几十步的距离,准确捕捉到了那双眼睛。
四目相对,萧澈心底微微一颤。
他忽然反应过来,从自己带兵围府,到把太子逼入绝境,再到将他彻底击垮,这一连串的动作,似乎全都在盛雪的算计之内。
盛雪故意激怒高婉清,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好让自己登场。
盛雪,这位新晋的昭贵人,心机竟如此之深。
盛雪迎上萧澈审视的目光,从那道目光里读出了一丝杀意。
她却并不闪躲,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反而冲萧澈勾了勾嘴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