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但这还不够。”萧澈眼神转冷,透出阴狠,“安州的灾情是个烂摊子,顾城贪墨了五万石救灾粮,府仓空虚。萧启为了填补亏空,正在逼迫本地富商捐粮。只要他在接下来的赈灾中,继续犯错,发挥不出一个储君应有的作用,甚至激起民变……”
萧澈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只要萧启在安州身败名裂,他这个二皇子就能名正顺的接管一切功劳,将太子永远踩在脚底下。
“所以,你需要我帮你,继续给太子挖坑。”盛雪精准的接上了他的话。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萧澈笑了起来,“苏月儿那个蠢女人,做梦都想当太子妃。她贪婪又自私,眼光也短浅。只要你能在她身上下点功夫,挑拨她和太子的关系,引导她去碰那些不该碰的银子和粮食……萧启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会被这个女人彻底拖垮。”
盛雪静静的听着。
萧澈算盘打的很精。
他自己不出面,让盛雪这个皇帝的宠妃去后院放火。
事成之后,功劳是他的,就算东窗事发,黑锅也是盛雪背。
他想把她当枪使。
盛雪不仅看透了他的算计,甚至觉得这正中下怀。
她本来就要收拾苏月儿和萧启,现在有萧澈这个名正顺的赈灾主理在前面顶着,她行事只会更加方便。
皇权斗争,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看谁先卸磨杀驴罢了。
“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盛雪微微颔首,“苏月儿那边,交给我。我会让她,成为彻底拖垮太子的关键。”
萧澈满意的点点头。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盏,举向盛雪的方向:“那本王,就等娘娘的好消息了。”
“定不辱命。”
盛雪没有去接那虚空的茶盏,她转过身,毫不犹豫的走进了漆黑的雨夜里。
夜雨不停的下,雨水顺着西跨院的青瓦滴落。
高婉清木然的靠在拔步床的床柱上,平日高扬的下巴此刻无力的垂着。
她那张娇艳的脸上没了血色,惨白一片。
她闯下了大祸。
二皇子萧澈那番夹枪带棒的斥责,让她颜面尽失。
私自动用左军都督的虎符,这罪名只要被有心人坐实,高家就要跟着她一起陪葬。
她本想替太子出头,顺便踩死苏月儿,结果却让萧澈抓住了太子和高家的把柄。
门轴发出沉闷的嘶哑声。
赵锋大步跨了进来。
“大小姐。”赵锋停在几步外,单膝重重的砸在地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他是将军派来保护高婉清的副将,那些越权的调兵指令也是他亲手执行的。
如果他当时能再谨慎一点,拦住高婉清的冲动,高家就不会落入这种任人宰割的境地。
“都是末将无能,行事不密,才让大小姐被人拿住把柄,陷入险境。”赵锋的声音沙哑,透着无尽的悔意。
高婉清空洞的眼珠慢慢转动,视线落在这铁塔般的汉子身上。
要是换在平时,她早就一鞭子抽过去了。
可现在,看着赵锋战甲上混杂的泥水,还有那副恨不得替她去死的模样,她心里的火气怎么也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