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处处算计的安州府衙,只有赵锋是全心全意向着她的。
高婉清撑着床沿站起身,脚步虚浮的晃了一下。
赵锋下意识想去扶,又因为尊卑有别,死死的克制住了。
“赵叔,这怎么能怪你。”高婉清走到他面前,伸手虚扶一把,“是我被气昏了头,非要调兵去抄那个粮仓,错不在你。”
赵锋霍然抬头,满眼都是错愕。
这位从小被宠坏的大小姐,竟然第一次认了错,还反过来安慰他。
这让他心里的愧疚感烧的更旺了。
“大小姐折煞末将了!这笔账,末将一定会替您讨回来!”赵锋猛的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腰间的刀柄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高婉清的眼神里重新聚起一丝阴狠,那张惨白的脸因为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除了苏月儿那个贱妇,还能有谁!”高婉清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肯定是她发现我们查到了假米,故意把消息透给二皇子,想让我们两败俱伤!”
两人理所当然的将所有仇恨都对准了苏月儿。
赵锋的眉头却紧紧皱起,他忽然想起一些疑点。
那天夜里膳堂发生的事,有一个息息相关,却从头到尾没有露面的人――盛雪!
“大小姐,您觉不觉得……那位盛家嫡女,似乎有些古怪?”赵锋试探的开口,脸上带着一丝疑虑。
高婉清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盛雪?那个窝囊废?”高婉清满脸不屑,“她要是有这种心机,还会被苏月儿骑在头上?”
赵锋沉默了。
高婉清说的没错。
盛雪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个娇滴滴的世家千金。
那些粮仓的图纸和府衙的动向,她一个被困在后宅的女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何况盛家现在还要依靠太子,她没有理由去引二皇子入局。
那一丝刚冒头的怀疑,瞬间被赵锋自己推翻了。
“大小姐说的是,是末将多心了。”赵锋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点不安抹去,“苏月儿那个毒妇,末将绝不会让她好过。”
“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高婉清疲惫的摆摆手,转身坐回床榻上。
赵锋拱手行礼,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厢房,赵锋没有点灯。
他摸黑走到书案前,从暗格里翻出特制的羊皮纸和炭笔。
二皇子插手安州事务,导致太子的权力被架空,高家已经处在危险的中心。这件事必须立刻让远在京城的高将军知道。
赵锋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迅速写信。
他在信中说明了安州近几日的变故,解释了查抄大米的始末,最后写下二皇子扣押虎符的困境。
信的末尾,他重重的添上一句:恳请将军速谋对策,保全大小姐。
写完后,他将羊皮纸卷成细卷,塞进竹筒里用火漆封死。
他推开后窗,放飞了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
黑色的翅膀瞬间融入雨夜,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