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盛姑娘认识设局的人?”萧澈目光如炬的盯着她,“这手法拙劣,不像是你的手笔。”
盛雪嗤笑一声:“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办法,除了我那位好父亲,还能有谁?”
萧澈眉头微微一挑,示意她继续。
“白日里,我父亲拦住我,要我把高婉清骗到城东的土地庙。至于骗去之后……”盛雪冷笑一声,“无非是找几个地痞流氓,毁了高大小姐的清白,让她身败名裂。高家丢了这么大的人,高婉清自然再也没有资格和苏月儿争夺太子妃的位子。”
萧澈听完,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身在皇家,见惯了阴谋诡计,但这种粗鄙下作的手法,还真是少见。
“盛大人为了苏月儿,连盛家的脸面和你的性命都不要了。”萧澈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他就不怕高渊查出真相,踏平你们盛家?”
盛雪狠狠的闭了闭眼。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为了苏月儿,完全丧失了理智。
苏月儿只要掉两滴眼泪,盛澜就能变成一条没有脑子的疯狗。
上辈子,她就是死在这条疯狗和那个毒妇的算计下。
“他连我都想一起毁了,还有什么不敢的?”盛雪眸子里满是杀意,“他以为自己是个棋手,其实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扔掉的棋子。”
萧澈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戾气的少女,深邃的眼眸里多了一丝探究。
盛雪深吸一口气,理清了今夜所有的线索。
父亲的计划原本是让她去当诱饵。
她拒绝了,所以父亲干脆伪造了她的笔迹,直接送去给了高婉清。
只可惜,盛澜根本不知道高婉清身边的赵锋有多难对付。
高婉清带着精锐去,那是去抓人的。
而太子偷偷跟在后面,一旦撞破盛澜安排的那些地痞流氓,或者撞见盛澜本人……
一场好戏就要开场了。
“殿下。”盛雪抬起头,目光直直的对上萧澈,“安州城外这出戏,我们也去瞧瞧。”
萧澈笑了,他很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你想怎么做?”萧澈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我父亲以为,替苏月儿扫清障碍,苏月儿就会感激他。”盛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他根本不了解苏月儿。那个女人,自私又狠毒。没有用的废物,她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哪怕这个人,是她一口一个喊着的‘义父’。”
盛雪太清楚苏月儿的本性了。
一旦盛澜的事情败露,牵连到她的名声,苏月儿绝对会第一个站出来,把盛澜推出去顶罪。
盛雪掷地有声,“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拼尽一切去护着的那个女人,是怎么把他推入绝境的。”
这一脚,她踩定了。
城东十里外,废弃多年的土地庙。
寒风顺着破烂的窗棂往里灌,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泥塑的土地公掉了半个脑袋,在月光下看着十分惊悚。
高婉清站在大殿中央,身体冻得发抖。
哪怕身上裹着昂贵的白狐裘,那股寒气还是一个劲的往骨头缝里钻。
她攥紧了领口,绣花鞋踩在烂掉的蒲团上,不敢多动一下。
她是将门嫡女,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从来没来过这种荒郊野外。
“赵叔……”高婉清牙齿打颤,压着嗓音往后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四周只有风雪声。
来之前赵锋保证过,五十名暗卫就藏在房梁和外面的树林里,不然高婉清早就跑回营地了。
她吸了口满是霉味的冷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