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婉清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浑身都在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指着萧启,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堂堂一国储君,为了保住自己的体面和兵权,竟然连脸都不要了。
盛雪将高婉清那几近崩溃的神情看在眼里。
她知道,时机到了。
高家已经被萧启逼入绝境,只要她现在伸出援手,高家就会为她所用,成为她复仇的一大助力。
“殿下说那信是伪造的,雪却不敢苟同。”
盛雪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眸子直视萧启,没有半分退缩。
萧启愣了一下:“雪,你胡说什么?”
盛雪转过身,从黄花梨案几上拿起那封沾血的信纸。她的手指在信纸边缘轻轻的摩挲,目光专注而冰冷。
“雪确实没有给高大小姐写过这封信。雪与高大小姐素昧平生,连她身边的护卫有几人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精确的将她引到城外的土地庙?”盛雪淡淡道,“但是,这上面的字迹,还有这信笺底部的私印,雪却认得。”
大堂内瞬间一片死寂。
萧启的脸色变了。
他刚才让盛澜去后堂休息,就是为了切断这条线索。
他没想到盛雪竟然自己把线索又提了出来。
“雪!”萧启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一丝警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看错了东西,可是要惹祸上身的。”
“雪没有看错。”盛雪毫不畏惧的迎上萧启的目光,声音悲凉,“雪的父亲盛澜,向来耳根子软,做事又糊涂。他为了护着那个所谓的义女苏月儿,什么事做不出来?雪实在不能排除,是父亲受了蒙蔽,替人传话,甚至亲笔写了这封要命的信。”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顾城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官服的后背。
女儿当堂指控父亲,这在重孝道的大夏朝简直骇人听闻。
可盛雪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且做得理直气壮。
高婉清呆呆的看着盛雪。
她本以为盛雪会像萧启一样推卸责任,却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直接指控自己的亲生父亲。
盛雪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她微微屈膝,对着萧启行了一个大礼。
“殿下,此事关乎朝廷命官的清誉,更关乎安州两万石赈灾粮的下落。雪身为盛家女,绝不能看着父亲一错再错。”
盛雪仰起脸,目光决然,“刚才雪进来时,听闻殿下体恤我父亲,让他去后堂厢房歇息。既然疑点重重,还请殿下派人,立刻将雪的父亲从厢房带来。公堂对质,也好还安州百姓一个清白!”
萧启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盛雪会这么执拗。
他把盛澜支走,就是为了保全大局,现在盛雪非要把盛澜牵扯进来。
“他已经睡下了!”萧启试图阻拦,“盛大人年事已高,受不得这般折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