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要用她的命,去换父亲手里的虎符;顾城和安州官员要用她的命,去填平赈灾粮的亏空。
高婉清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在这些卑劣的政客面前示弱。
可那股沉重的感觉压得她喘不过气,眼泪终究还是冲破了眼眶,砸在带血的狐裘上。
“我高家世代忠良,你们连良心都不要了!”
“放肆!”萧启厉喝一声,凤眼中透出杀意,“死到临头还敢辱骂朝廷命官。来人......”
话还没说完,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风雪交加的夜色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踏过高高的门槛,缓缓走了进来。
她披着一件月白色的织锦大氅,风帽褪在一半,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
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更衬得她像一尊易碎的玉雕。
盛雪。
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手炉,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二皇子萧澈。
“殿下行事,未免太过武断了些。”盛雪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的穿透了公堂的喧闹,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萧启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盯着那个迎风雪走来的女子,面部的凌厉线条在顷刻间软化下来。
“雪?你怎么来了?”萧启站起身,语气里满是责备与心疼,“外头风雪这么大,你身子本来就弱,白日里又受了那般惊吓,怎么不好好歇着?万一受了风寒如何是好?”
跪在地上的顾城和安州官员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高婉清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缓缓走近的盛雪,一时竟不知是何滋味。
盛雪停在堂中央,与高婉清隔着几步的距离。
“雪听闻安州衙门深夜升堂,还牵扯到了雪的名字,自然不敢在安睡。”盛雪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柔弱,“殿下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定了高小姐的罪,那雪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萧启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心里迅速盘算,高家的案子必须办成铁案,但他又不想让盛雪沾染半分泥水。
这个黑锅,必须找人背。
萧启叹了口气,快步走下台阶,想要去扶盛雪的手臂。
盛雪不着痕迹的往旁边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萧启的手僵在半空,尴尬的收了回去,只能把火气撒在别处。
“雪,你太单纯了,根本不懂这其中的险恶。”萧启放柔了声音,信誓旦旦的开始推卸责任,“这件事,孤心里有数。那封信,肯定是月儿搞的鬼。月儿那丫头性子有些急躁,她被高婉清当众羞辱,心怀怨恨,便伪造信件,把高婉清骗到城外,想捉弄高婉清。这也是有可能的。”
萧启毫不犹豫的把苏月儿推了出来。
把罪名扣在她头上,只说是恶作剧,并没有派人刺杀。
既能摘出盛雪,又能坐实高婉清在土地庙杀人的事实,还能保全他自己的名声。
“至于高婉清――”萧启话锋一转,冷冷的瞥了高婉清一眼,“她不过是在这胡乱攀咬。她正好将计就计,以此来掩盖她贪墨杀人的罪行。雪,你可别被这个疯女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