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人好大的威风。”一声冷冷的嘲讽从主位上传来。
盛澜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神色瞬间消失了。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环顾四周。
明灯高悬的公堂上,太子萧启面色铁青的坐在上面,二皇子萧澈站在一旁冷笑。
知府顾城和几个地方官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那个高家大小姐,正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盛澜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是个暴躁的父亲,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诚惶诚恐的老臣。
“下官……下官参见太子殿下,参见二殿下!”盛澜赶紧拢了拢身上的鹤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下官刚才刚服了治头风的药,睡得迷迷糊糊,一时没看清公堂上的阵势,失仪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萧启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现在看盛澜只觉得碍眼,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
盛澜见太子不搭腔,心里更加没底。
他偷偷瞥了一眼盛雪,眼珠子一转,立刻计上心来,再次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膝行两步,对着萧启磕了个头,“殿下,小女雪自幼体弱,这几日受了风寒,脑子一直不太清醒,经常说些疯疯语。她母亲去得早,下官平时公务繁忙,疏于管教,才让她养成了这般骄纵的性子。”
盛澜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暗中贬低盛雪,“她今夜跑到这公堂之上胡闹,全是因为病中发了癔症。下官教女无方,甘愿受罚。还请殿下看在她是个病弱女子的份上,不要与她计较,让下官把她带回去严加管教。”
这番话不可谓不毒。
三两语,就把盛雪塑造成了一个脑子有病,胡乱语的疯子。
只要坐实了盛雪发癔症,那她刚才说的一切证词就不攻自破。
高婉清在一旁听得拳头都握紧了。
她见过狠毒的,没见过这么坑自己亲生女儿的亲爹。
她正要上前理论,却见盛雪不慌不忙的往前走了一步。
盛雪往前迈了半步,停在盛澜跟前。
她看着眼前栽赃自己的生父,脸上没有半分委屈的样子。
“父亲说我发癔症,那就当我是发了癔症吧。”盛雪垂下眼,俯视着地上缩成一团的男人,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不重要。”
盛澜刚松了口气,以为这个软弱的女儿终于怕了,正想顺势呵斥几句,头顶就砸下来一句质问。
“但我只问父亲一句。”盛雪的目光锐利,“今晚城外土地庙的死局,父亲敢指天发誓,你没有借我的名义,去给高家大小姐传话下套吗?”
盛澜浑身一颤。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把苏月儿牵扯进来。
月儿很快就是太子妃,身负凤命,不能跟这种杀人的事扯上关系。
“胡说八道,你疯了!”盛澜后背一僵,拔高音量喊道,“我整晚都在府衙后堂,门都没出过,哪里知道什么土地庙,更不可能替人传话。”
盛雪没跟他争,只是用指尖捻着那张信纸。
“父亲否认的这么快,是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她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浑身是血的高婉清身上,语气不紧不慢,“高大人是左军都督,手握几十万铁骑。他护短的脾气,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高家几代人用命换来的功劳,能让别人随便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