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澜的叫骂声停了,喉咙里像卡了东西。
盛雪收回视线,重新盯着盛澜那张迅速褪去血色的脸,一字一句往下说。
“父亲今天要是被人骗了,糊里糊涂成了帮凶,现在说实话,也许还能留个全尸。可要是死咬着不放……”
盛雪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高大小姐今晚要是在安州真出了事,父亲觉得,高将军的刀,会不会连夜劈开我们盛家大门?到时候,可就不只是父亲一个人掉脑袋了。”
听到“高将军的刀”几个字,盛澜的瞳孔猛的收缩。
他一个靠拍马屁上位的文官,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根本扛不住这种事。
十万大军的压力,还有高渊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一下子全浮现在他脑子里。
恐慌之下,两条腿筛糠似的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撒谎,牙齿却不听使唤的上下打颤。
眼神不受控制的往萧启那边瞟,想找太子求救,又不敢对上太子要吃人的目光。
那几分藏不住的慌乱,在灯火通明的公堂下,比画押的供状还清楚。
“有意思。”一声轻笑打破了堂上的死寂。
二皇子萧澈把玩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慢悠悠的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一身玄色大氅一丝不乱,完全是副看戏的姿态。
“盛大人这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的模样,可比刚才骂女儿的时候生动多了。”萧澈笑眯眯的看着盛澜,语气温和,话却像刀子,“我还当这案子多复杂呢。现在看来,盛大人这么心虚,分明早就知道内情。这买凶谋害高家嫡女的罪名,盛大人是打算自己扛了?”
萧澈直接把谋杀的帽子扣在了盛澜头上。
盛澜吓得眼前发黑,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才没直接瘫下去。
“二弟,你过界了。”主位上的萧启终于忍不住,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顺着桌角往下滴。
萧启死死盯着萧澈,狭长的凤眼里满是厌恶。
在京城时,这个二皇子就天天装的人畜无害,暗地里没少给他使绊子。
现在到了安州,萧澈竟敢当着所有官员的面,直接插手他审的案子。
“安州救灾的事,父皇交给了你。但今天这公堂上,我才是主审。”萧启站起身,明黄色的狐裘衬得他脸色发青,“盛大人的事,我自然会查清楚,用不着你在这指手画脚,胡乱定论!”
萧澈也不生气,顺从的退了半步,脸上还是那副笑。
“太子皇兄教训的是,是臣弟心急了。”萧澈耸了耸肩,目光在底下跪着的几个安州官员身上扫了一圈,话锋一转,“既然皇兄觉得盛大人是无辜的,那这案子就更有趣了。我倒想问问这几位地方官――”
他走到同知王贺面前,微微弯腰,眼神冰冷。
“刚才你们说,是高大小姐嚣张,打了你们的护卫?”萧澈拉长了音调,“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老实护卫,还能劳动手握重兵的高家嫡女亲自带人截杀?”
王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连声解释:“二殿下明鉴!下官……下官也只是猜测,实在不知道内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