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直起身,又看向旁边的通判刘全。
“你们是本地父母官,手下的人半夜还前往城外破庙去巡视,到底巡视什么?值得深更半夜,黑衣夜行,还带着有毒的匕首?还是说,他根本就是你们养的死士,专门用来替你们杀人灭口的?”
这顶帽子扣下来,刘全差点吓晕过去。
贪污五万石粮食,最多是流放抄家;可要是私养死士谋杀军方嫡女,那是诛九族的死罪!
“殿下冤枉啊!”刘全哭喊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下官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高大小姐!那护卫阿勇今晚确实反常,可我们绝对没有指使过他!求殿下明察,这事跟我们无关!”
顾城和其他几个官员也跟着拼命磕头,恨不得把地砖磕碎。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时候谁也不敢背这口黑锅。
萧澈看着这群哭天抢地的官员,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各位大人不知情,盛大人又是清白的,”萧澈转过身,面向脸色阴沉的萧启,朗声开口,“那事情就简单了。”
萧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皇兄你看。安州的官员没胆子动手,盛大人又‘病得糊涂’。那能在暗中买通府衙护卫,又有动机去谋害高大小姐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萧澈微微一笑,吐出了那个让太子和盛澜都浑身僵硬的名字。
“苏月儿。”萧澈条理清晰的分析,“她一个弱女子,不敢自己动手,但她手里有太子给的钱,又有盛大人义女这个身份掩护,想买通几个护卫去埋伏高婉清,简直太容易了。”
萧澈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转冷。
“苏月儿心思歹毒,为了泄愤,竟敢借刀杀人,差点挑起朝廷和军方的矛盾。这种毒妇,如果不立刻抓来严惩,怎么平息高家的怒火?怎么给安州百姓一个交代!”
谁都没想到,这把火最后烧到了苏月儿身上。
萧启脑子“嗡”的一声。
他刚才为了保盛雪,随口把苏月儿推出来,说是她伪造的信。
可他没想让苏月儿背上杀人的死罪!
盛澜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月儿是他的命,是他死去爱人留下的唯一血脉,怎么能去顶这种杀头的罪!
盛澜转过头,死死盯住几步外的盛雪,拼命朝盛雪使眼色。
盛澜的嘴唇飞快动着,无声的比划口型。
“你认罪!快说你嫉妒高婉清!说信是你写的!”
只要盛雪这个亲女儿把罪名顶下来,说是嫉妒心起开的玩笑,太子的面子能保住,月儿也能干干净净的脱身。
盛雪看着这个偏心至极的父亲,连裙角都没动一下,就那么安静的站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被逼着,为了所谓的家族脸面,为了一点点可怜的父爱,一步步退让,最后被关进了吃人的掖庭。
现在再看这张脸,她只觉得可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