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一声轻笑,打破了堂上的死寂。
一直冷眼旁观的盛雪,缓缓走上前。
她走到高婉清身边,从袖口抽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认真的缠在高婉清流血的手掌上。
“高小姐,你没做错任何事。错的,是把鱼目当珍珠,把毒蛇当救命稻草的瞎子。”
高婉清抬起头,对上盛雪沉静的眼眸。
这一刻,她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希望,一种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
高婉清死死咬住下唇,站直了身体。
主位上的萧启眼神一沉,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雪……昭贵人。”萧启硬生生把那个称呼咽了下去,脸色铁青,“公堂审案,你上来做什么?退下去!”
她直视着萧启,语气平静:“太子殿下。高大小姐今夜遭人伏击,受惊不小,她一个弱女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明日左军都督的折子就会摆上皇上的龙案。”
萧启呼吸一滞。
他当然知道高渊的脾气,那是个敢在大殿上指着文官骂娘的莽夫。
“殿下审案,要的是人证物证。高大小姐现在情绪激动,也问不出什么。”盛雪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透着疏离,“臣妾斗胆,想带高大小姐去偏厅处理伤口。单独和她说两句话,劝她冷静下来。免得闹出人命,伤了殿下在军中的体面。”
句句都在为太子着想,字字都在提醒他眼前的局势。
高婉清紧紧盯着盛雪的侧脸,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以柔克刚。
盛雪没拔刀,也没怒吼,却用最平静的语气,捏住了萧启的七寸。
萧启看着盛雪那张脸,心里一阵烦躁。
他不喜欢盛雪干政,更讨厌她用这种长辈的语气教训他。可
她搬出了父皇和左军都督,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她现在的身份。
苏月儿察觉到了萧启的动摇,立刻将脸贴在他胸膛上,发出一声呻吟:“太子哥哥……月儿头好晕,这血腥味好重……”
她在逼萧启赶人。
萧启看着怀里柔弱的苏月儿,再看看浑身是血的高婉清,只觉得一阵心烦。
“去吧!”萧启一挥袍袖,语气里满是嫌恶,“带她下去收拾干净!要是她再敢提刀上堂胡说八道,孤绝不轻饶!”
“多谢殿下。”盛雪微微屈膝,礼仪无可挑剔。
她转身,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稳稳的扶住高婉清。
“我们走。”
高婉清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跟着盛雪的步伐,一步步朝堂外走去。
就在盛雪搀扶着高婉清,快要跨出大堂门槛时。
她的视线扫过大堂右侧。
那里,二皇子萧澈正端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萧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外表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
在这剑拔弩张的公堂上,他就像一个局外人。
但只有盛雪知道,那温润的表皮下,藏着吃人的獠牙。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隔着风雪,短暂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