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真会说笑……”顾城干咽了口唾沫,硬扯出一个笑脸,“城南那处废庄子,下官早就卖给过路的胡商了。李勇那种贱役的家属,怎么可能住在那种地方?肯定是殿下的亲卫人生地不熟,在风雪里看错了。”
他咬死了不认。
只要没证据,有太子和苏姑娘保他,萧澈就动不了他。
大堂里安静的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萧澈嗤笑道:“顾大人的意思是,本皇子在捏造事实,当众陷害你了?”
顾城的呼吸一滞。
他抬起头,对上萧澈那双眼睛的瞬间,刚刚升起的侥幸念头,立刻就消失了。
这眼神,只有真正见过血的上位者才会有。
“下官……下官不敢……”顾城结结巴巴的往后缩了半寸,额头的冷汗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水渍。
“既然不敢,那就好办了。”萧澈直起身,慢条斯理的理了理月白色的袖口。
他侧过头,对着堂外丢下五个字。
“把人带上来。”
这五个字,让顾城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人就在外面?!
顾城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彻底炸开了。
二皇子不是在诈他,是真的把人带来了!
要是李勇的母亲和妻子当着太子的面,把安家费和庄子里的事说出来,他买凶杀害高家嫡女的罪名就坐实了。
谋害手握重兵的左军都督的女儿,这是要诛九族的死罪!
顾城的脸色灰败如土,只觉得脖子被死死掐住,喘不过气来。
坐在圈椅上的苏月儿,将顾城的反应看在眼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掐住掌心,指甲都快陷进了肉里。
顾城是母亲留给她的暗棋,也是这次刺杀高婉清的执行人。
如果顾城倒了,顺着线索查下去,她这个主谋肯定跑不掉。
高家一定会把她撕碎。
绝不能让那几个人上堂!
苏月儿猛的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急,她身上的披风滑落一半,露出了单薄的肩膀。
“二殿下,且慢。”
她快步走到萧启身边,虚弱的靠在他手臂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哀求。
“殿下,外面风雪这么大,天又这么晚。太子哥哥为了审案,已经熬了半宿,旧疾都快犯了。那些家属是被牵连的无辜百姓,大半夜带上公堂,可能会受惊过度。不如先让他们去偏房歇着,等明天天亮,太子哥哥养足了精神,再审问也不迟。”
她每句话都是为太子着想,也在体恤百姓。
只要能拖到明天早上,她就有办法让顾城安排人,在偏房里把那几个家属处理干净。
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苏月儿仰起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睛满是期盼的看着萧澈。
在大夏朝,除了那个不吃软硬的盛雪,还没哪个男人能无视她的请求。
萧澈终于转过头,视线落在了苏月儿身上。_c